“涼州重騎兵看著風光，可他們的裝備，每一伍都需要成車成車地拉，輜重、糧草拖累，行動極其不便利；”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前，先在嘴裡吮了吮，“第二，潁川能不能守得住，徐榮自己都尚未可知，哪裡顧得上分兵去打一個小小的長社？”
她豎起第三根手指，眉毛挑了挑，做了個“你懂的”表情：
“第三，都督華雄戰死，長史李儒被殺。這種關鍵時刻，涼州兵內部人心浮動，更不敢輕舉妄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高談闊論潁川局勢，褰裳在一旁聽著津津有味，也不插言，只是安安靜靜地捧著碗。
鹿夢魚說到最後，從懷中取出一張帖子放在桌上，“喏，這是我昨晚花了大價錢才弄來的。”
這請帖簡樸風雅，封面用素絹裱裝，上面以隸書寫著四個小字：
【賞珍雅集】
方掠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疑惑道：“我還是不明白。”
“哪方面不明白？”
“鍾氏怎麼會忽然拿得出這麼多寶物來賣？莫不是家族早就暗中在民間收集？”
鹿夢魚搖頭，“拍賣會，你懂嗎？不是鍾氏擺攤賣自己的家當。
“他們做的，是‘擺局’。有鍾氏出面做保，定下規矩，建立一個有秩序的交易場所。四方豪傑若有寶物想出手，儘可帶到會上去，或競價，或標價，全憑自願。
“安全是有保障的，散修不敢在鍾氏的會場上鬧事。”
她頓了頓，用黑市裡聽來的話現學現用：
“若換作旁人主持，有些懷璧之人未必肯把家底露出來。怕被搶，怕被黑，也怕賣了拿不到錢。可鍾氏來做這個東道，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想讓自己的寶物賣個好價錢。”
她想了想，補充道：
“聽說，這次夏墟中有不少流傳出來的寶物，也要在賞珍雅集上出售呢。”
……
吃罷了早飯，日頭已升得老高。
長街上的霧氣早散盡了。
方掠本來的打算是在陽關坊附近逛一逛，帶褰裳散心，可聽了鹿夢魚帶來的訊息，他哪還有閒逛的心思。
望著街上漸漸稠密的人流，思量片刻，他低聲對鹿夢魚說道：“那我便去長社縣，走一趟。你呢？”
鹿夢魚想也不想，“我當然要去，就算你不去，我也是要去的。”
方掠的目光又落到褰裳身上。
褰裳身子一僵，十指輕輕疊在腰間，她似是早已料到恩公所想，連忙央求道：
“恩公，這次別再把我獨自扔下了，好麼？”
她的聲音甚至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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