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方掠先同意了褰裳的請求，隨後看向三女，徵詢她們的意思。
三女都明白，褰裳沒有半點歪心思。
也正因她直白到了極處，反倒叫人覺得可交。
甄宓此前和褰裳一直相處得極好。她眨著一雙大眼睛，脆生生道：
“妘姊姊，你和阿兄都要平平安安地歸來，宓兒祝你們奏凱而歸！”
褰裳起身，先朝方掠屈膝一禮，輕聲道：“謝恩公。”隨即眉眼彎彎，伸手眉眼彎彎，伸手在甄宓的髮髻上輕輕揉了揉，嫣然道：“宓兒乖。”
杜兮謠對於她去陽翟之事自然也不會有半分異議。
唯獨鹿夢魚，抬眼望著方掠，那眼神意味深長……你這是要耽誤人家啊。
方掠能讀懂她的意思——
再過幾天，他、鹿夢魚、顧枕柔都要回到後世去。褰裳對他的情分越厚，依賴越深，離別的後勁就越足。
但方掠也有難言之隱。
他和褰裳之間，有著比旁人看來更親密的關係。
他們相識於高度危機時刻，一起熬過地獄難度的開局，一起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彼此以命相救。
僅僅是感情糾葛已經夠難了，可若是和下面的邏輯難題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方掠起初也是一頭霧水，直到親身經歷過，才能勉強捋順——
在未來，褰裳會見到他的祖宗，會踏入傳送陣，去後世給方掠送魔劍劍胚、還會教他虛空禁獄法印……
別人穿越時間線，至多遇到祖父悖論那樣的難題。
可方掠面對的，卻像一隻克萊因瓶——
因果互為前提，前後彼此巢狀；
又像把時間線打成一個拓撲結——
前後的命運與邏輯纏得理不清，越解越緊，有一個環節處理不好，整個命運都會崩塌。
這種 bug，連繫統也無解。
這其中的羈絆，誰又能說得清？
所以他能給褰裳的最好保護，就是讓她一直當個“局外人”。
可這份一廂情願的“保護”，未必是褰裳所願。
她還不知道，自己所面臨的，是一個“逆因果”的命題。將來，她會經歷數百年孤獨去尋找恩公。
這算不算是一個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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