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霄遠遠望著他,忽然問:“你能不能給我留下點吃的?我昨晚吐得連腸子都清空了。”
方掠沒回頭,腳步也沒停:“你自己抓田鼠吃就好。”
柳雲霄愣了一瞬,旋即氣得跺腳,衝著方掠遠去的背影破口大罵: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簡直鐵石心腸,連半點人情味都沒有,你……”
罵聲在山林裡迴盪,驚起棲鳥撲稜稜飛遠。
方掠卻恍若未聞,頭也不回地走了。
…………
塢堡暗點。
清商從酒席宴上回來,便一直坐在窗欞前,望著外頭的景緻出神。
方才在席間,鍾玉提出的那要求,已經越過了她所能忍的底線。她面上沒露,心底一直在強忍著。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也許再一句輕薄話,也許再一個眼神,她便會當場崩斷。
人在江湖,有很多事自己是做不了自己主的。
她即便不願,又能如何呢?
她的人生始終是在夾縫裡討活路。左右逢源,逢場作戲,是她賴以存身的本事。若真憑武功,她在鍾威與鍾玉手底下,連十招都走不過。
天光,一寸寸地挪。
斜陽移過簷角,樹影緩緩橫鋪。她眼裡的東西卻像什麼都沒看進去。
剛才若沒有鍾威力保,她眼下便和宴上那些侍女一樣,被一道無形的繩索拴在宅院裡,半步不得自由。
其實,她在這裡也不自由。
正發呆著,忽然,清商渾身汗毛毫無徵兆地收緊。
是殺意!
她猛地回頭——
身後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了一個人。
一個白衣青年。
月白長衫,袖口收窄,腰間束帶勒得利落,腳下蹬一雙軟底短靴,通身上下無一處累贅。身後斜揹著一張加長加厚的特製長弓。
正是昨夜才從這閣樓裡脫身而去的那個刺客。
但清商並未尖叫出聲,而是靜靜地看著來人,沉默不語。
白衣青年開口之前,苦笑了一聲:
“昨晚刺你我那一劍,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些?差一點便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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