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清商重重點頭，溼發上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仙尊傳法之恩，妾身沒齒不敢忘。”
見她眼底盛滿崇拜與敬畏，方掠心裡也湧起成就感，面上卻不動聲色，溫聲道：
“凝聚劫綾，對經脈與心神皆是極大的耗損。施術之後，須得靜息調養，氣機歸元，方能再次動用。若強撐連續施展，輕則經脈逆衝、氣血翻湧，重則神魂受創，落下難以復原的暗傷。你可明白？”
清商低頭默默記下，“妾身明白。”
方掠道：“你用一下試試。”
——說實話，他心裡半分底也沒有。
這一招究竟能不能把她從溺死的邊緣拽回來，他也不知道。可事到如今，手裡也只剩這一張牌可打。
清商依著他的指點，雙手結印，心中默唸心訣。
印訣才合攏——
“啪嚓！”
一聲脆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身側的空間驟然破開。
而後，她身周憑空湧起一團水花。
清商胸膛猛地一搐，拼盡全力倒抽了一口冷氣，手腳在虛空中慌亂地抓撓了幾下。
那模樣，好像是洗澡時腳底打滑，失去重心，一頭栽在地上。
轉瞬之間，她整個人連同那攤水漬，一齊憑空消失。
……
鍾氏暗點。
靜謐的房間內，澡盆的水面上漂浮著清商烏黑的秀髮與幾片沐浴的花瓣。
水面安靜了一瞬。
忽然，幾縷「劫絮」從木盆裡穿了出來！
“啪嚓——”
木盆被劫絮穿透，應聲炸裂。碎板四下飛濺，滿盆的冰水轟然潰塌。潑了滿地。
清商的神識驟然歸竅。
她先是本能地狠狠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整個胸腔都填滿，緊跟著嗆咳不止，連人帶水從碎裂的盆中翻滾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她翻過身子，勉強撐起上半身，伏在地上劇烈嗆咳，一口口積水從喉中嘔出來，眼淚也跟著止不住地淌。
朦朧間，她看見——
那幾縷方才破盆而出的猩紅窄絮，正緩緩回捲，像有靈性似的，一縷縷縮回她白皙的皮膚之下，轉瞬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糾纏她許多年的那股奇癢，竟也隨著劫力的正確呼叫，退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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