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中，他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雙眼瞪著屋頂，久久無法入眠。
心裡的那根刺，徹底扎進了肉裡。
憑什麼？
自己供吃供喝，把辛苦掙來的血汗錢源源不斷地接濟他們家，到頭來卻成了別人眼中的 ？
幫人家介紹物件，路費是自己出的，人也是自己帶來的，最後倒好，媒人沒做成，反而讓自己成了笑話。
難道自己就該活生生被當成提款機？
一旦心中生出嫌隙，再多的溫情也顯得虛偽透頂。
世人皆如此：當你處於高位時，旁人看你哪哪都好，哪怕隨地吐痰也覺得是藝術；可一旦心生厭惡，即便你掏心掏肺，對方也會覺得你在算計什麼陰謀詭計。
現在的傻柱，正是這般心境。
思緒恍惚間，前幾日方禮那番振聾發聵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
“傻柱，你遲早要栽在秦淮茹手裡。
睜大眼睛看看，她們一家子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不過是個長期飯票，等哪天你沒錢了，你看看誰還正眼看你一眼。”
當時只當是耳旁風，此刻細細咀嚼，字字誅心，竟無一句虛言。
傻柱並不傻，相反，他心思細膩且通透。
許多時候，他不是看 ，而是不願戳破那層窗戶紙，自我催眠罷了。
如今冷靜下來，將過往種種拼湊在一起，寒意順著脊樑骨首竄天靈蓋。
事實擺在眼前：自己確確實實就是秦淮茹家的供養者。
這些年，他掙下的工分票證，大半都填了這個無底洞。
再看看這一家子，吃得腦滿腸肥，面色紅潤，在這物質匱乏的年代，簡首是奇蹟。
若是沒有他的暗中補貼，這種日子恐怕想都不敢想。
傻柱猛地坐起身，黑暗中眸光幽深。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桌前，抓起半瓶烈酒，仰頭灌下一大口。
辛辣液體灼燒著喉嚨，他卻毫無知覺，只是眉頭緊緊擰成疙瘩，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陰霾。
“傻柱，你真是個混賬。”
“瞧瞧你那妹妹，瘦得跟根枯柴似的，連口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方禮的這句嘲諷，平日裡像風過耳，傻柱左耳進右耳出，根本往心裡去。
可今夜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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