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壓一撤,三個壯漢當即癱在地上,張大嘴猛烈地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辛喬目光落回他們身上,語氣平靜:“贖他多少錢,開個價。”
為首那漢子喉頭滾動了一下,心裡又怕又不甘。
他哪敢真拒絕,可就這麼把人交出去,回去也沒法向死士莊的主子交代。
他哆嗦著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語氣忐忑又小心翼翼,儘量放得恭順:“大、大貴人息怒……小人斗膽敢問一句,幾位貴人究竟是何身份?小人也好回去如如實回稟主子,不然……不然小人實在沒法交代啊……”
這時車廂裡三位大儒也掀簾走了下來,一見地上那渾身血汙、瘦骨嶙峋的孩子,再看那三個凶神惡煞的壯漢,杜院長當即眉頭一擰,冷聲哼了一句。
“我是遂國逐鹿書院院長杜清玄,你主子若有不滿,儘管來尋我便是。”
他語氣倨傲,半點不懼。
逐鹿書院乃是遂國文道聖地,連皇家子弟都要入內進修,書院後山更供奉著遂國唯一一口文鍾。
他本人桃李滿天下,被天下文人奉為文道魁首,更有一首鎮國詩傳世,這是整個遂國文人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便是遂國國君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這點小事,他不信有人敢不給他面子。
話音剛落,顏學士上前一步,淡淡開口:“還有我,陶國大學士顏芸。”
安太傅亦沉聲補了一句:“望國太傅安梁。”
三個壯漢瞬間僵在原地,驚得魂飛魄散。
逐鹿書院院長、陶國大學士、望國太傅……
一次竟撞上三位大國大儒!
他們先前只覺得這隊人行事氣派,還有眾多護衛僕從,卻萬萬沒料到來頭大到這種地步。
一想到自己剛才還敢上前攔路、出言試探,幾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又是驚恐又是後怕,渾身都在發抖。
這些是他背後的主子都不能輕易得罪的人!
為首那人“咚咚咚”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聲音發顫:“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諸位大人,罪該萬死!既然……既然諸位貴人看重這孩子,那便是這小子的造化!小人不敢收錢,這孩子……這孩子便送給諸位貴人了!只求大人高抬貴手,饒過小的們一命!”
辛喬淡淡擺手,語氣不容置疑:“誰要你們的性命。說贖身,便是贖身。該多少便是多少,按規矩來。”
壯漢心頭一鬆,連忙伏首回話:“回貴人,這小子的大伯當年將他賣給小人們時,收的是十兩銀子……您給十兩便夠了。”
其實他心裡早算過賬,這狼崽子在手裡砸了一年多,賣又賣不掉,整日咬人闖禍,吃喝雖然是殘羹剩飯,可傷藥倒貼了不少,十兩分明是虧的。可眼下別說賺錢,能平安脫身已是萬幸,他哪裡還敢多要。這麼一想,虧得不多,反倒暗暗鬆了口氣。
十兩一條命。這個時代,命真的太賤了。
辛喬直接甩出一錠十兩紋銀,銀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壯漢連忙戰戰兢兢拾起,又從懷裡摸出皺巴巴卻蓋著官府紅印的賣身契,雙手捧著遞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連滾帶爬地倉皇逃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男孩望著那幾個壯漢頭也不回逃竄的背影,怔怔地愣在原地,眼底滿是恍惚與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