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爺不慌不忙。
他轉過身,朝殿外抬了抬手。
「傳蘇貴妃上殿。」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李悔坐在龍椅上,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猛地一沉。這老東西,果然有備而來。
殿門開啟,兩名太監引著蘇貴妃跨過門檻。她換了一身素色宮裝,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顯然一夜未眠。滿殿目光刷地釘在她身上。所有人都清楚——昨夜皇帝宿在長秋宮,她是唯一能證明龍椅上那位真假的人。
蘇貴妃走到殿中,垂首站定,餘光掃過龍椅上的李悔。
八王爺拱手,聲音不高不低,卻在大殿裡清清楚楚:「貴妃娘娘,老臣斗膽一問,昨夜在長秋宮過夜的,可是眼前這位陛下?」
滿殿屏息。
李悔看了蘇貴妃一眼。
蘇貴妃抬頭。對上李悔的目光,只一瞬,隨即掃過滿朝文武,掃過八王爺那雙鏽刀般的眼。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昨夜在臣妾宮中的——正是陛下。」
八王爺面色不變。
「八王此言,是要離間天家骨肉嗎?」蘇貴妃聲音拔高,鳳眼含怒,竟有幾分昔日寵妃的凌厲,「本宮與陛下情深意篤,豈容你一個外臣當庭質疑!」
滿殿文武松了口氣。文官集團更有人暗暗點頭。八王爺不置可否,嘴角那抹笑意分毫未減。
「貴妃娘娘說的是。」他緩緩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老臣斗膽再問——昨夜陛下揹著一具屍體從長秋宮後門出來,娘娘可知曉?」
蘇貴妃臉色刷地慘白。
滿殿炸了鍋。
八王爺不給她反應的時間,朝殿外再拍手:「帶上來。」
一名禁軍守衛被押上金鑾殿,甲冑歪斜,渾身哆嗦,跪在殿中不敢抬頭。八王爺踱步到他面前,聲音不輕不重:「把你昨夜看到的,再說一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個字都不許漏。」
守衛叩了個頭,顫聲開口:「昨夜……小的是長秋宮外巡值。三更過後,親眼看見……看見陛下揹著一具屍體,從偏殿後門出來,往御花園方向去了。」
「住口!」蘇貴妃驟然變色,厲聲怒斥,「這是何人!竟敢誣陷天子!八王,你從哪裡找來這等下賤之人,當庭汙衊陛下?」
她的聲音在大殿裡嗡嗡作響。此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那東西還在不在宮裡?八王若是搜宮,若是搜出什麼……
她不敢往下想。
八王爺不理蘇貴妃,只盯著李悔。
他抬起手,向殿外一壓。
鐵甲聲大作。
禁軍從殿門兩側魚貫而入,黑壓壓一片,將太和殿團團圍住。刀出鞘,弓上弦。滿殿文武臉色齊變,文官集團嘩啦啦往後退了數步,擠成一團。武官集團的人手按刀柄,卻無人敢動——八王掌京畿兵權,這殿外的禁軍,全是他的嫡系。
「八王!」內閣首輔當場跳出來,鬍子都在抖,指著八王爺鼻子怒斥,「你這是要造反嗎!天子在上,你竟敢調兵圍殿!我大幹列祖列宗在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