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偏殿裡,李太后靠在引枕上,手裡還捏著李爍讓人遞進來的那封信。
她的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眼窩也不那麼深陷了,只是眉眼間還盤桓著一層散不去的倦意。
她把信折了折又展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忽然轉過頭對朱堯媖說。
“這個張允修,辦事倒是得力。人在外頭,還知道往宮裡給你遞封信,把前前後後的事都說得明明白白。”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又帶著幾分別有意味的笑意。
朱堯媖站在旁邊,被母后這話弄得臉上一紅。
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
李太后又問她,“最近和張允修見過面沒有。”
朱堯媖搖搖頭,說,“母后,皇家規矩森嚴,還沒有大婚,怎麼可以私下見面。”
李太后聽了滿意地點點頭,說,“哀家就看這個張允修有些他父親的風采。”
“年紀輕輕不驕不躁,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事該辦。”
朱堯媖沒有接這個話,只是端了杯熱茶遞過去,輕聲說,
“母后還是安心靜養吧,宮裡頭的事有皇兄和女兒在,周院判的事……”
說到這裡她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李太后嘆了口氣,說,“周院判的事哀家已經讓人去料理後事了。”
“他這一走,太醫院倒下一個,皇后還在床上躺著,哀家這心裡頭真不是滋味。”說著說著又有些黯然。
朱堯媖忙說等她身子再好些,一定派人親自去周家看看,能幫襯的幫襯些。
李太后點點頭,說,“也好,周家一門都是行醫的,家裡沒了頂樑柱,日子怕是難過。”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朱堯媖見母后有些乏了,便起身告辭。
……
乾清宮裡。
李爍挺著身子站在御案前面,脊背筆直,目不斜視。
萬曆坐在御案後面,臉上雖然盡力板著,但李爍還是一眼就瞧出來了。
這皇帝今天心裡頭高興。
他耷拉了好些天的嘴角終於不往下撇了,端茶的手也穩當了許多,眼底壓著的那團陰霾散了個七七八八。
李爍在心裡哼哼。
我幫你把最燙手的山芋接了,又把案子往“查無實據”上引,你能不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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