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爍說，“這事跟爹和大哥說了沒有？”
張簡修搖了搖頭，說，“還沒到時候。現在把風聲漏出去，爹那邊只會讓我不要輕舉妄動，大哥更要罵我惹火燒身。”
“再說，這些人的尾巴藏得很深，京城裡敢私走鹽鐵的沒一個傻子。憑手上現在這些東西，動不了他們一根毫毛，反而打草驚蛇。”
李爍聽了，雙手一攤，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說，“四哥，既然這樣，你跑來跟我掏心窩子，還跟我說了這麼多，難道就不怕我拖累你？非得搭上我嗎？我還是個剛上任的光祿寺少卿，我能做什麼啊。”
李爍坐了下去，還翹起了二郎腿，無奈地笑了笑。
他前世是歷史系的研究生，讀了很多史書，也看了很多文獻。
他自認為他雖然穿了，但那些讀過的史書並不能算做他的金手指。
他只是比別人多知道了一些下集預告而已。
僅此而已。
如果非要有一個金手指。
那就是他知道，大明朝堂的水太渾，不是他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就能撼動的。
“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這京城裡有這麼多門道。”李爍衝著張簡修笑著說。
張簡修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你管的是光祿寺不假，可有人已經把宴席的單子遞到你灶臺上了。”
“你以為朱載坌只是想吃一桌飯？光祿寺的宴，是他用來請人、談事、塞銀子的由頭。這個由頭要是開了，往後更難收拾。”
“他現在就等著你把單子批了，好借光祿寺的名頭，在正月裡擺幾桌大宴，把要見的人、要收的禮、要敲定的事，全藉著酒席辦了。”
張簡修盯著他，鄭重地說道，“你只要壓著不批，他就拿不到這個體面。”
李爍皺了皺眉：“我壓著不批，他就不能從別處弄酒席？醉仙居不比光祿寺方便？他本來就在醉仙居包了房。”
張簡修道：“酒席是醉仙居的，跟光祿寺的宴能一樣嗎？光祿寺是朝廷的臉面。”
“他要是能在自己的別院裡擺上一桌光祿寺操辦的宴，外頭那些跟他來往的人就會覺得，他在京裡連光祿寺都使喚得動，他這個皇親國戚在朝裡說話還是好使的。”
“這比什麼腰牌官印都管用。他要的就是這張虎皮。”
李爍聽到這裡才徹底明白。
他摸了摸下巴，問四哥到底要他做什麼。
張簡修說得乾脆：“你壓住別批。不僅不批，還要讓他急。他越急，越要動，動得越多，破綻就越多。”
“他跟你糾纏，你在明面上拖他，我在底下抓他的尾巴。只要他敢把事鬧到檯面上，咱們就有機會。鬧得越大，越好。錦衣衛不是沒人看得見，東廠也不會永遠裝瞎。”
李爍看著他四哥那張臉，又想起蘭錦輝溫文爾雅地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地說“中尉大人面子上不好看。”
他忽然笑了笑，說，“四哥，你今天是來給我派活的，不是來跟我商量的。”
張簡修也笑了，說，“自家兄弟，商量什麼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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