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點頭：“何止有問題。他若只是普通的中間商，談生意不會連取貨日期都決定不了。”
“他分明是替人跑腿的，而且他背後的那個人，一定在京城裡能說得上話。”
李爍想了想，然後說道：“父親，海大人，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個王老闆看起來氣勢洶洶，其實虛得很。”
“他跟我談價的時候，眼睛一直往陳掌櫃那邊瞟。我猜他根本做不了主，只是被推出來應付我的。”
李爍繼續說，“真正的上線，他們不敢讓我們見。”
海瑞放下茶盞，從袖子裡摸出那本舊冊子，翻到一頁，用手指點了點。
“永昌商行這條線，我已經盯了半個月。”
“它的貨走北邊，從來不走官道，而是從正陽門外裝車，繞到通州，再從水路北上。”
“到了通州，貨物就被分成幾批，一批進京，一批走宣府，還有一批，去了邊鎮。”
張居正聽到“邊鎮”兩個字，目光微微一凝。
北邊邊鎮是九邊重鎮之一，朝廷在那兒養著幾萬兵馬。
若有人把鹽鐵往那個方向送，那就絕對不止是走私的問題了。
問題已經浮出了水面。
李爍也聽出了分量。
他還不知道張簡修在北邊查到的東西。
張簡修此刻正在回京城的路上。
他懷裡揣著的就是那個皮貨裡縫著鐵器皮貨和茶磚的往來記錄。
但李爍轉念一想。
四哥既然執意偷偷去了北邊，一定和這案子有莫大的關係。
永昌商行的貨，會不會就是走的同一條線？
他正想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廝跑進來，稟道：“老爺，宮裡來人了，說皇爺又震怒了。”
“張公公傳話出來，讓老爺和五公子趕緊準備著，皇爺可能要召見。”
張居正站了起來，海瑞也緩緩起身。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萬曆震怒，十有八九還是為了立儲的事。
那些言官們不肯罷休，摺子越上越兇。
張居正和海瑞兩個老臣，一個還沒來得及上折，一個已經被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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