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把手中的證據整理了兩日。
他把張簡修從北邊帶回來的那本賬冊，海瑞此前調查的鹽鐵出入記錄。
還有李爍在永昌商行探得的底細，以及兵部調來的宣府，邊鎮近三年軍需底賬，一份一份比對清楚。
沒想到，這越比對，越心驚！
這不是一個人、一群商戶的勾當，這是一張從京城鋪到邊鎮的網。
有人藉著合法的批文把官庫裡的鐵器提出來，轉手賣給商人。
商人再透過永昌商行這樣的鋪子運往北邊。
中間的利潤，一部分進了經手人的腰包，一部分變成了北邊某位客人的軍需。
而這些經手人，大多與京城某個府邸有勾連！
張居正把這些證據按時間順序排好，抄成一份簡明的摺子，又附上幾件關鍵的物證。
這一日，他帶著摺子進了乾清宮。
萬曆正坐在御案後面，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
可眉宇間仍壓著一團陰雲。
自從立儲風波鬧起來後，他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言官們逼他，就連內閣也在催促他。
外頭街面上都在傳他要廢長立幼，為鄭氏的兒子鋪路。
萬曆感覺煩透了。
張居正進來時，他正拿硃筆在一份摺子上圈點，圈著圈著便走了神。
聽見行禮聲，他抬起頭，說了一句，“張師傅來了”，便讓張鯨賜座。
張居正沒有坐。
他把帶來的摺子和物證放在御案上，拱手道：“皇爺，臣今日來，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件，立儲之事，臣以為不宜再拖。皇長子已滿月，朝野上下都在看著，若再遲疑，恐傷國本。”
萬曆一聽皺了皺眉，“第二件呢？”
張居正知道萬曆不喜歡聽，可這種事情他身為首輔必須說。
否則，就是媚上欺下的大奸臣！
“第二件，臣近日查得京城內外有人勾結，私運鹽鐵，數額巨大，牽涉甚廣。”
萬曆聽到鹽鐵案時，眉頭皺竟然舒展了起來，伸手把摺子拿過去看。
他翻了幾頁，又拿起那本舊賬冊翻了兩頁，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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