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滿月這天，後宮裡難得熱鬧了一回。
李太后吩咐在慈寧宮的花廳裡擺了幾桌家宴。
沒有旁人，就是自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
花廳裡掛著新紮的紅綢。
窗上貼了剪好的“福”字，桌上擺著應時的鮮果和糕點。
李太后坐在主位上，左邊是王皇后，右邊是王恭妃。
王恭妃抱著朱常洛，臉上雖然仍有些產後的蒼白。
但精神頭比從前好了許多，眉眼間多了幾分底氣。
她如今是恭妃了，不再是那個在慈寧宮倒茶的宮女。
可坐在太后和皇后跟前，她依舊保持著幾分小心。
只是那小心底下，不再是從前那種畏縮。
王皇后看著王恭妃懷裡的孩子，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笑著說：“這孩子生得真好，眉眼像皇爺。”
她說話時語氣溫溫柔柔的，可李太后聽了還是有些不得勁兒。
李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多說什麼。
劉昭妃坐在下首，手裡端著一盞茶，偶爾湊趣說兩句，可話不多，笑容也帶著幾分收斂。
自上次那件事之後，她最近開始才慢慢恢復了之前的神態。
只是每次有人提到皇長子，她都會下意識地看王恭妃一眼，然後低下頭喝茶。
夢夢坐在另一桌，面前擺著一碟她愛吃的棗泥酥。
她的肚子已經開始變得明顯了，坐著的時候得微微後仰，用手託著腰。
她摸著肚子，臉上掛著笑，時不時跟秋雅說兩句話。
秋雅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給她遞果子，偶爾看一眼王恭妃懷裡的皇子，眼神里全是真心的歡喜。
夢夢的目光也落在那個孩子身上，嘴角彎著，可那笑容裡有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驕傲。
她也快有孩子了。
等她的孩子生下來，這宮裡的局面就不一樣了。
她倒不是存心要跟王恭妃爭什麼。
只是她從小在御膳房里長大，看慣了灶臺前爭火候，什麼事都得自己掙。
如今進了宮，也一樣。
滿月禮的重頭戲是給皇子剃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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