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殿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春蘭正端著茶壺給李太后續茶，聞言手一抖，茶壺嘴在杯沿上磕了一下，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夏荷站在瑞安身後，也把頭低了下去，兩隻手絞著衣角，耳根處浮起一抹緋色。
朱堯媖坐在旁邊看著他倆的反應，忽然覺得很有趣。
春蘭平時大大咧咧的，倒茶灑了都不臉紅，唯獨一提到選秀就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裡。
夏荷平時安安靜靜不說話，臉紅起來倒是別有一種少女的嬌憨。
她笑著對母后說，“您看您把兩個丫頭嚇的。”
李太后也笑了，擺了擺手說，“不問了不問了，一個個都跟什麼似的。”
瑞安在旁邊歪著頭，一臉天真地插嘴說，“宮裡估計沒有合適的，女兒知道的宮女都笨手笨腳的，倒個茶都能灑，還是讓皇兄到外邊選吧。”
春蘭在旁邊感激地看了瑞安一眼，下巴微微點了一下。
朱堯媖看著她那副如蒙大赦的樣子，心裡越發覺得好笑。
於是故意對李太后說了句，“女兒覺得春蘭就挺好的。人機靈，嘴也甜。”
李太后看了看春蘭，笑著打趣道，“哀家也覺得春蘭這姑娘挺不錯的。”
“春蘭，你願意進宮嗎？”
春蘭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朱堯媖和李太后，說不出話來。
夏荷卻沒有跟著笑。
她抬起頭，很快又低下去了。
朱堯媖沒有注意到這個細微的動作。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王才人扶著腰慢慢走了進來。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走路的時候下意識地用手託著後腰，步子比平時更慢更穩。
她身後跟著一個面生的小宮女，是她封才人之後新撥到她身邊伺候的，手裡捧著一個食盒。
那小宮女穿戴整齊，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跟在王才人身後亦步亦趨，顯然已經被調教得很是乖巧。
王才人走到殿中，端端正正地給李太后行了一禮。
李太后趕緊讓孫嬤嬤扶她坐下，嗔怪道，“不是說了不用跑了，安心養胎為重，你偏要跑來。”
王才人坐下來喘了口氣，臉上掛著恭順的笑，說，“奴婢一直都是您的貼身宮女，從慈寧宮出去的，到了哪兒也不敢忘了規矩。”
李太后看著她的肚子，又看著她額角沁出的細汗，眼裡閃過一瞬極柔和的光，嘴上卻還是嫌棄的調子。
“規矩是規矩，身子是身子。往後可不許這麼跑了。”
“要是傷了我的皇孫，哀家可不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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