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堯媖這兩天忙得四腳朝天。
選秀的名冊越摞越厚,各府各家的姑娘畫像堆滿了慈寧宮偏殿的案頭。
禮部的人一天往她這兒跑三四趟,連春蘭都學會了用硃筆在名冊上打圈。
她對著那堆名冊核對了整整一上午,確認每一頁的年齡、家世、品貌都沒有差錯,然後抱著冊子往李太后寢殿走去。
一跨進殿門,萬曆也在。
他正坐在李太后旁邊端著茶盞,母子倆不知在聊什麼,萬曆臉上還掛著笑。
朱堯媖心裡嘆了口氣。
皇兄怎麼總是在這種時候粘著母后,每次她要跟母后談正事,他都在場,像個等著看熱鬧的小孩。
萬曆看見她手裡抱著冊子,目光在封皮上停了停,頓時心領神會。
然後放下茶盞站起來,對李太后躬了躬身說。
“母后,兒臣忽然想起來,申先生今天在文華殿等兒臣講經,再不去該遲了。母后歇著,兒臣去文華殿了。”
走過朱堯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飛快地朝她使了個眼色。
眉毛往上挑了挑,嘴角往冊子的方向努了努。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朱堯媖假裝沒看見。
李太后靠在榻上,手裡端著茶盞,看著她坐下來翻開冊子,問了一句:“這些天辛苦你了。選秀的事辦得怎麼樣了?各家姑娘的名單都核過了?”
朱堯媖點點頭,先把禮部報上來的各府名單簡要彙報了幾句。
李太后聽著偶爾點點頭。
然後朱堯媖放下冊子,聲音放輕了些。
“還有件事想跟母后稟報,瑞安身邊有個叫夏荷的宮女,也想參加選秀。”
李太后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把茶盞放下,靠在榻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夏荷那個妮子,哀家不同意。”
朱堯媖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母后沒有意見。
母后之前明明說過宮女也可以參加選秀,王才人不就是從慈寧宮走出去的嗎。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母后,為什麼?”
李太后看了她一眼:“夏荷那丫頭,哀家平日裡也常見。她伺候瑞安倒是盡心盡力,沒有什麼差錯。”
“但哀家總覺得她心思太多。倒不是什麼壞心思,是想得太多。她看人的眼神總是藏著什麼,跟春蘭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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