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輕輕推開,張誠領著秋雅走了進來。
秋雅還是老樣子,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她跟在張誠身後,既不抬頭看李太后,也不看旁邊的朱堯媖,只是盯著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往前挪。
張誠站定了,回頭對她使了個眼色。
秋雅沒反應。
他又咳了一聲。
秋雅還是沒反應。
張誠急得額頭上都沁出了汗,壓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秋雅,給太后娘娘請安。”
秋雅的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兩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張誠趕緊跪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急切和真切的惶恐。
“啟稟太后,都怪奴婢平日裡疏於管教,到了宮裡更是怕生。奴婢教了她好幾天,她明明在屋裡練得好好的,一到了太后跟前就……求太后娘娘責罰奴婢!”
李太后靠在榻上,把茶盞放下,臉上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管教?你整天都在司禮監伺候,哪裡有時間管教她?你自己還是個當差的太監,倒把妹妹管得跟犯人似的。”
她轉頭看了秋雅一眼,語氣比平時跟嬪妃們說話時更柔和了幾分,“這孩子哀家看著倒挺討喜的,你叫什麼名字?”
秋雅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磚,肩膀微微發抖。
“秋……球雅。太后娘娘好。”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被吞進了喉嚨裡。
但她說出來了。
張誠在旁邊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妹妹真的開了口,趕緊補了一句:“這孩子在外邊的時候更怕生,見了生人連頭都不敢抬。”
李太后笑著點了點頭,轉頭對朱堯媖說,“這孩子不錯,哀家看著挺喜歡的。”
朱堯媖側過身子輕聲問,“母后覺得年紀合適嗎?”
李太后又看了秋雅一眼,微微頷首說,“合適,正是入宮的年紀,不大不小。”
張誠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喜憂參半,趕緊上前半步,彎著腰輕聲催妹妹快謝太后娘娘恩典。
秋雅還是沒有動。
她的手指又開始絞衣角了,絞得指節泛白。
張誠急得額頭上又沁出一層汗,壓著嗓子又催了一遍:“秋雅,太后娘娘跟你說話呢,快回話!”
秋雅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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