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吧。”張居正說道，“畢竟，你現在對他還構不成威脅。或者說，你根本不是他的威脅。”
“真正的威脅往往只來自內部。”
“來自能取代掉他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張居正說這番話的時候，李爍想起的不是馮保。
而是張誠。
“兒子明白。”李爍行禮。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李爍不得不佩服。
張居正的道行不是他這種小卡拉米能比的。
李爍看了看張敬修。
大哥也在一旁認真地聽著。
活到老，學到老啊。
張居正又拿起那瓣還沒吃完的桃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不過你說讓海瑞回來，為父覺得可以。”
“海剛峰確實合適。正直，不怕事，守規矩。尚寶司需要這麼個人。”
然後又說，“海瑞在海口老家待了這麼多年，也該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別讓他再種菜了，種菜種不出大明的法度。”
李爍愣住了。
他以為張居正會皺眉，會沉默，會問他為什麼非要選一個跟自己不對付的人。
他甚至想好了怎麼引經據典來論證海瑞的剛直性格與尚寶司的職責高度契合。
結果這些全都沒用上。
他忍不住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張敬修。
張敬修看著張居正，然後感覺到了李爍的目光。
他朝李爍笑了笑，點點頭。
李爍走到大哥身邊壓低聲音問，“父親最近怎麼了？”
張敬修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說，“我也不知道，不過上次皇爺來府裡探病之後，父親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雖然奏疏照批，但不再像以前那樣從早批到晚，每天只批半天，剩下的時間在院子裡轉轉，跟娘下下棋。今天還嫌他沏的茶太淡自己重新沏了一壺。”
“那天皇爺在書房裡跟父親說了什麼，沒人知道，父親也不肯說。但從那天起父親就是這樣了。”
李爍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心裡的困惑越來越深。
萬曆那天來探病，他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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