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鄭夢夢後面走進來的時候不再是低著頭絞衣角，雖然還是有些靦腆，但至少能抬起頭看人了。
鄭夢夢拉著她走到王皇后面前，她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聲音雖然還是細細的，但至少能說完整了。
“奴婢秋雅，恭喜皇后娘娘。”
鄭夢夢在旁邊用胳膊肘輕輕捅了她一下，她趕緊補了一句：“祝皇后娘娘母子平安。”
王皇后被她這句“母子平安”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借秋雅吉言。”
李太后看著秋雅從剛進宮時連頭都不敢抬的膽小姑娘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心裡越發喜歡。
她笑著讓她們兩個小丫頭常來慈寧宮走動，陪她說說話解解悶子，說跟她們在一起自己都年輕了。
鄭夢夢立刻接話說，“那可不，太后娘娘本來就年輕。”
李太后被她這句沒大沒小的話逗得前仰後合。
李太后重新轉向王皇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認真而鄭重。
“喜姐，以後你的主要任務就是安心養胎。宮裡的事不用操心，有哀家在，出不了亂子。”
王皇后微微低下頭說，“臣妾沒有那麼嬌貴。”
她當皇后這些年，從來都是以勤勉自持，每天早起晚睡打理後宮，從不假手於人，現在讓她把這一切都放下只安心養胎，反倒覺得有些不自在。
李太后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皇后，懷的是咱大明的未來，你不嬌貴誰嬌貴？這事就這麼定了。從今天起，各宮的事務先由哀家幫你盯著，你有什麼不放心的隨時來問哀家。”
王才人坐在旁邊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依舊是溫溫的，沒有什麼變化。
倒是劉昭妃，看了一眼王才人，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的微笑。
她大概是看出來了。
李太后說“懷的是咱大明的未來”時，指的是皇后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王才人肚子裡的。
同樣是懷著皇嗣，皇后懷的是嫡子，王才人懷的再好也只是庶子。
在這座宮殿裡，嫡庶之分比宮牆還高。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萬曆大步走了進來，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先給李太后和陳太后各行了一禮，又對王皇后點了點頭說了聲皇后辛苦，又轉向王才人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目光掃到了站在李太后旁邊正剝橘子給秋雅吃的鄭夢夢。
整個人忽然就不自然了。
腳步頓了半拍，眼神飄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鄭夢夢把橘子塞進嘴裡，站起來大大方方行了個禮。
萬曆擺擺手說，“起……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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