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一來就嘰嘰喳喳地彙報御花園裡各種花的品種，說這朵叫金絲捲簾那朵叫白玉繡球。
李太后笑著連連點頭，讓孫嬤嬤把花拿去插在青瓷瓶裡擺在窗臺。
鄭夢夢把花遞給孫嬤嬤，又湊到王皇后跟前，歪著頭看了看她的肚子，忽然冒出一句。
“皇后娘娘，您肚子裡的小寶寶什麼時候能出來？我爹說，懷孕就像蒸包子，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李太后笑得差點把茶噴出來。
王皇后也笑了，微微彎腰對她說，“還要好幾個月呢。”
夢夢說，“那我多蒸幾屜包子等著。”連王才人都忍不住笑了一聲，手裡的銀耳羹差點晃出來。
瑞安忽然拉了拉李爍的袖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姐姐，你發現了沒？”
“夢夢每次去御膳房，胡師傅都要多放半勺鹽。她說胡師傅是被她罵怕了，胡師傅說他是怕她把御膳房的灶臺拆了。”
李爍笑著看了一眼夢夢，那丫頭正蹲在地上給秋雅編辮子，編得歪歪扭扭的，秋雅也不嫌棄。
夢夢抬起頭看見瑞安和李爍在看她，大聲問是不是在說她壞話？！
瑞安回她說，“就你那點破事整個後宮都知道了還怕人說。”
夢夢站起來追瑞安，兩個人圍著王皇后的椅子跑了好幾圈，秋雅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李爍看著她們鬧，心裡的思緒卻飄得遠了。
夢夢姓鄭。
歷史上那個寵冠後宮、主導國本之爭、被後世罵了四百年的鄭貴妃，也姓鄭。
可眼前這個追著瑞安滿殿跑、跟胡師傅吵架、說懷孕就像蒸包子的小姑娘，跟史料裡那個工於心計的鄭貴妃完全對不上號。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夢夢把瑞安抓住按在椅子上給她也編辮子，忽然覺得也許歷史不是不能改的。
也許鄭夢夢進宮之後，根本不會變成歷史上那個鄭貴妃。
正想著，瑞安被編了個歪歪扭扭的辮子，又跑回來拉他，夏荷跟在瑞安身後，依舊是那副安靜的，低眉順眼的模樣。
她看見李爍，微微行了一禮。
李爍朝她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朱堯媖在信裡說夏荷因為落選的事傷心了好幾天，現在看來氣色倒是好些了，只是眼神里還有些揮之不去的落寞。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瑞安已經開始抱怨肚子餓了，說御膳房新來了個做點心的師傅讓她去嚐嚐。
李爍看了一眼殿角的銅漏，時候確實不早了，便站起來對李太后行了一禮，帶著幾個丫頭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殿內。
王皇后端莊地坐著，王才人低著頭喝羹，劉昭妃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只有夢夢的笑聲還在殿樑上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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