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送來的這是什麼！爛菜葉子！發黃的！還有蟲子眼！”
錢太監把菜葉子舉到老鄭面前，嗓門大得整個御膳房都能聽見。
“咱家讓你去採辦食材，不是讓你去撿人家扔掉的爛貨！你以為這御膳房是什麼地方？”
“這是給太后娘娘和公主，給皇爺的妃子們做飯的地方！拿這種東西來，你是想讓咱家掉腦袋嗎！”
御膳房的管事太監姓錢，在宮裡當了二十多年差，平日裡見人三分笑，對誰都是一團和氣。
但今天不知怎麼了。
他站在御膳房門口，手裡捏著一把蔫了的青菜，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出來，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他對面站著鄭夢夢的爹。
鄭承憲。
一個送菜師傅。
錢太監是採買太監，但平日裡基本上都是讓老鄭跑腿。
跑腿這種苦差，錢太監怎麼可能親自上陣呢。
隨便揮揮手，想要送菜的人能從紫禁城排到京城門口。
此時老鄭佝僂著背，兩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嘴唇微微動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太監看到老鄭這幅樣子火氣更大了。
老鄭彎著腰，聲音沙啞裡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小心翼翼地叫了聲“錢公公”，想要解釋。
可錢太監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指著他的鼻子繼續罵，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錐子在石板上劃。
老鄭被罵得渾身發抖，佝僂的背更彎了，像是要縮排地裡去。
鄭夢夢站在旁邊，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個圈，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止不住地發抖。
她從小跟著爹相依為命，爹給宮裡送菜送了也有好幾年了，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對誰都賠著笑臉，生怕得罪人。
可今天錢太監當著一屋子人的面罵她爹，罵得這麼難聽，她實在忍不住了。
就在這時，李爍和瑞安恰好從甬道那邊走過來。
瑞安一馬當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說要來看看食材新不新鮮，李爍跟在後面。
瑞安遠遠就聽見御膳房門口有人在罵人，走近一看，發現鄭夢夢正站在那裡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夢夢！你怎麼哭了！”
瑞安快步跑過去，一把拉住鄭夢夢的手，“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給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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