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又輕又弱，是從嗓子裡勉強擠出來的氣聲。
嘴裡斷斷續續地說：“母后，不要……不怪太醫……是臣妾自己……”
李太后瞪了她一眼，眼眶還是紅的，語氣非常凌厲，但凌厲裡夾了一絲已經快壓抑不住的哽咽。
“你閉嘴！哀家沒讓你說話！”
隨後，李太后轉向跪在地上的劉昭妃，目光像刀子一樣刺過去。
“劉昭妃，這兩天你跟皇后形影不離，皇后為什麼會小產？是不是你照顧不周？是不是你給皇后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說！”
劉昭妃嚇得渾身顫抖，臉色比躺在床上的王皇后好不了多少，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磚上不敢抬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母后明鑑，母后明鑑！臣妾對皇后娘娘從不敢有半點懈怠，吃的用的樣樣都仔細檢查過，每次都給太醫看過才敢給皇后娘娘用！臣妾實在不知道怎麼會這樣，臣妾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她說到後面已經帶了哭腔，帕子絞在手指上絞得變了形。
李太后盯著劉昭妃看了好幾息的時間，冷冷地哼了一聲，又轉向孫嬤嬤。
“去把御膳房的人全給哀家叫來！一個都不許少！”
御膳房的人被侍衛押過來時一個個都還沒從灶臺上緩過神來，身上還沾著煙火氣。
胡師傅的圍裙上全是麵粉，顯然是正在揉麵就被侍衛從灶臺邊拖走了。
幾個幫廚的小太監更是嚇得腿都軟了。
鄭承憲走在人群中間佝僂著背，臉上皺紋顯得格外深。
鄭夢夢跟在她爹後面。
袖子捲到胳膊肘，手指上還沾著幾點綠，那是擇菜留下來的痕跡。
所有人哆哆嗦嗦地跪下行禮。
鄭夢夢跪在她爹旁邊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床上的王皇后一眼。
然後又看了看站在床邊的李太后和萬曆，嘴唇動了動大概是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萬曆看見鄭夢夢也跪在人群裡，終於從麻木中回過神來，邁步上前想說什麼。
李太后猛地轉過頭看著他，那個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這是她的底線，誰也不能在這件事上跟她爭辯。
萬曆腳步頓住了，閉上了嘴。
李太后轉向李爍，忽然提高了聲音。
“永寧！御膳房的事是你盯的，你來說！”
李爍愣了一下，趕緊跪下，“母……母后，女兒平日裡在御膳房一直都是按著您的囑咐盯著，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呀。”
李爍心想，李太后今天這是要殺瘋了，連自己女兒都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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