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慈寧宮見過周院判給皇后診脈時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不像是壞人。
可他後來承認在皇后的安胎藥裡動了手腳。
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
周院判很有可能被誅九族，甚至是十族。
那他現在又是被誰給勸動了？
還是被太后的壓力逼得？
張鯨會不會繼續逼問？
皇后小產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
這件事背後的水，朱堯媖覺得越來越深。
她晃了晃腦袋，不再想這些想也想不通的難題。
她抬起頭，看了看四周。
孫主事和海主事在說話。
倆人似乎有說有笑的。
一旁的海瑞雖然還在看賬冊，但嘴角好像也有一絲絲笑意。
孫主事說完周院判翻供的事，看眾人都鬆了口氣。
自己又往前湊了湊，臉上浮起一種很微妙的表情。
他壓低聲音說，“小人還聽說了一件事情，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海主事難得這麼興奮，把手裡的記錄冊往桌上一放，爽快地說，
“老孫，說！”
朱堯媖也從剛才的沉思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說，“孫主事有什麼訊息就說吧，這裡沒有外人。”
海瑞沒有說話，依舊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翻著那本賬冊。
但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半拍，算是默許。
孫主事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了：
“小人聽說，張四維張閣老最近往乾清宮跑得很勤。以前他見皇爺，都是跟其他閣老一起，在內閣值房裡談公事。”
“可最近這幾天，他每天傍晚都一個人去乾清宮，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
海主事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說，“這算什麼！次輔見皇爺彙報工作不是很正常嗎，值房裡哪天沒有閣老進進出出。”
孫主事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大概是習慣性地想叫“老海”，但餘光掃到海瑞正端坐在旁邊，硬生生把那個稱呼嚥了回去。
他改口道，“海主事你不懂，現在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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