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鯨此時站在北鎮撫司值房門口。
望著甬道盡頭那間關押周院判的牢房，把拂塵從左手換到右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他在這宮裡待了大半輩子。
從馮保手底下一個不起眼的隨堂太監爬到秉筆太監的位置，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硬的，軟的，怕死的，不怕死的，貪財的，貪名的。
可週院判這種的，他還是頭一回碰到。
那老頭被拷打了整整兩天，該用的刑都用了，該畫的押也畫了，結果一個小姑娘蹲在他面前說了幾句話。
他就翻供了？！
不認賬了。
一個字都不認了。
後來他又去“勸”了幾次。
那老頭就是咬死了不改口，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老夫沒有謀害皇嗣。
張鯨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打死了，打死了就更沒法交代。
他只能站在值房門口，對著甬道盡頭那盞搖搖晃晃的油燈，自言自語地嘆了一句。
“公主這一手，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
公主寢殿裡。
張誠端端正正地跪在一旁。
他已經跪了好一陣子了。
自從萬曆申飭他之後，他整個人沉下來不少，眼力見卻比從前更好了。
他看得出來公主此刻正在發愁。
周院判雖然翻供了，可皇后小產的真相還沒查出來。
張鯨還在那邊虎視眈眈，太后又急火攻心倒下了。
公主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她分憂，而他就是那個人。
李爍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袖口，心裡確實在發愁。
周院判翻供代表不了什麼，張鯨不會善罷甘休，萬曆和李太后還在氣頭上，皇后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誰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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