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你是司禮監掌印，那是幾十年後的事了。
現在萬曆才多大？
你才多大？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馮保還沒完全倒呢，張鯨還在那兒虎視眈眈呢，你著什麼急。
李爍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眼前這個圓臉圓眼睛，跪在地上等著他誇獎的小太監。
幾十年後竟然會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替皇帝批紅。
在內閣和皇帝之間周旋，成為整個大明帝國權力中樞裡堪稱為最關鍵的那顆螺絲釘。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被萬曆罵了一頓之後急於重新證明自己的年輕人。
李爍故意嘆了口氣。
然後用一種很無奈的語氣說，“這次本宮怕是弄得裡外不是人了。張鯨張公公那邊得罪了，皇兄那邊也不討好，周院判雖然翻供了可真正害皇后的人還沒抓到。”
張誠趕緊接了話茬，臉上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公主哪裡話。公主是奉了太后之名前去的，太后讓公主去看看，公主就去看看，誰敢說什麼？張公公就算心裡不痛快，面上也得恭恭敬敬的。”
春蘭站在旁邊，手裡端著茶壺，半天沒動一下。
她聽不懂公主和張誠在說什麼，什麼周院判，什麼張鯨，什麼得罪不得罪。
公主不是去詔獄看了個太醫嗎，怎麼回來之後張誠就跪在這兒說這麼多話，公主還說自己裡外不是人。
她實在想不明白，只好低下頭悄悄扣著手指頭。
李爍擺擺手，把話題拉回來：
“關鍵是也沒查明白啊。皇后到底是為什麼小產的？是身子虛？是吃錯了東西？還是真有人動了手腳？”
“本宮去了詔獄，勸動了周院判，可週院判也只是說他沒下毒。那皇后為什麼會小產，他知道嗎？他不知道，本宮也不知道，滿太醫院的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張誠躬了躬身子，往前跪了半步，壓低聲音說了句讓李爍意想不到的話。
“如果公主不嫌棄，奴婢倒是可以暗中查一查。”
說完他大概覺得這句話太突兀了，趕緊又補了一句，“公主別多想，秋雅快進宮了，奴婢好歹算個孃家人。後宮的事，奴婢多操一份心也是應該的。”
“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她出了事，後宮誰都不安生。奴婢查這個，不是為了邀功，是為了讓秋雅進宮以後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李爍靠在椅背上，微微點頭。
這個理由倒是很充分，一點都不突兀。
秋雅要進宮了，張誠替妹妹操心，替皇后操心，都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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