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李太后和皇后已經漸漸安穩，朱堯媖心裡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母后的急火攻心沒有大礙，皇嫂的身子也在慢慢恢復。
宮裡雖然還籠罩著一層陰雲，但至少不像前幾天那樣風雨飄搖了。
她在值房裡翻著記錄冊，忽然想到。
馬上又要互換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日子，再過幾天就是初一。
這半個月裡發生了太多事。
海瑞上了摺子，皇后小產，周院判被拷打又翻供。
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夠她頭疼半天的，偏偏全擠在了這半個月裡。
她忍不住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等換回來之後，這些事都得交給那個張允修去操心了。
那人腦子活，主意多，應該比自己應付得來。
想到這裡她竟然覺得有幾分輕鬆，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正在這時，值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小官員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公文，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
這種來尚寶司蓋章的小官她每天都要見好幾個。
大多是各部院衙門的主事或經歷，拿著上司簽好的文書來用印。
他們大都規規矩矩地排隊，蓋完就走，從不多話。
小官員走到值房中間，左右看了看。
孫主事正趴在桌上打盹，海主事在印櫃前面整理歸檔，海瑞坐在最裡面那張椅子上翻著賬冊。
他猶豫了一下，大概不知道該找誰。
朱堯媖便主動站起來迎了上去。
接過公文翻開一看。
薊遼邊防排程。
裡面涉及糧草調撥和軍械補充，手續倒是齊全。
司禮監的關防，兵部的勘合都在，唯獨內閣籤批那一欄裡籤的是張四維的名字。
朱堯媖沒有多想。
張四維是次輔，張居正這些天也確實在府裡養病，次輔代為籤批公文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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