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此時正靠在慈寧宮正殿的榻上。
她手裡攥著帕子，臉色蠟黃，眼窩深深地陷下去。
這幾天她急火攻心，臥床休養了兩天，孫嬤嬤日夜守在旁邊寸步不離。
陳太后也每天過來陪她說話解悶。
可此刻她坐在榻上，聽著孫嬤嬤一字一句地稟報周院判翻供的經過。
還有張鯨被萬曆訓斥的訊息，還有那些後宮上下人心惶惶的傳言。
那張大病初癒的臉上沒有半分輕鬆。
李太后的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亂了，亂了，全亂了！”
她把帕子往榻上一拍，聲音沙啞裡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憤怒。
“哀家不過躺了兩天，後宮就亂成這個樣子。”
“太醫在詔獄裡被什麼屈打成招？御膳房的人還關著，連永寧都知道去詔獄親自看看，皇爺倒好！”
李太后憤怒地說，“查來查去，查出個什麼結果了？皇后還在床上躺著，哀家怎麼對得起先帝！”
孫嬤嬤趕緊上前替她順了順背，低聲勸道，“太后息怒，身子剛好些，不能再動氣了。”
李太后擺擺手讓她去把皇爺叫來。
……
萬曆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笑。
他快步走到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問，“母后身子可好些了？”
李太后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很沉。
“哀家本不該多說什麼，後宮的事按規矩有皇后管著，皇后病倒了有皇爺做主。”
“可現在成了什麼樣子？太醫在詔獄裡被打得半死，劉昭妃要死要活地鬧，後宮上下人心惶惶。”
李太后看著萬曆，陰沉地問道，“皇爺查了這些天，到底查出什麼了？”
萬曆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手裡的茶盞放在桌上，往前傾了傾身子。
然後用一種寬慰的語氣說，“這事啊，母后別生氣了，這事張鯨已經查清楚了。”
李太后一驚，問他說，“什麼？”
萬曆笑了笑，語氣輕快裡帶著幾分輕鬆。
“張鯨查了這些天，把太醫都問遍了，御膳房的人也問遍了，皇后小產其實不是什麼陰謀，就是胎氣不穩。”
“皇后身子本來就弱，頭三個月胎象不穩是常有的事，碰巧那天在慈寧宮多坐了一會兒就見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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