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平沒有留意秦升在提到蔡英梅時的恍惚,將他從回憶的晃神中,拉了回來,“所以,秦警官也認為蔡英梅還活著?那你覺得我的想法,是不是有可能?
兇手是蔡英梅,完全能替換我之前推測的向西寒的角色。”
“目前為止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毫無證據,而且你為什麼認為兇手,一定是嶺北山那邊的人呢?判斷下的是否操之過急?”
趙正平沒直接回答,他是按符合條件篩選的,知道村裡盜獵的人很少,之前懷疑向西寒也是因為這個,可向西寒排除了嫌疑,那符合的人,他思來想去,只有蔡英梅。
目前能查到的人中,蔡英梅除了還不能確定和陶村裡的誰,有親子關係外,其他邏輯上的條件都是符合的。
秦升問他為什麼就圍繞著嶺北山這一代的人懷疑,是因為沒人比趙正平了解陶村的人。
陶村世世代代都閉塞。除了向東方考上了大學,和城裡的千金小姐結婚了外,剩下的人要麼是本村結婚,要麼就是附近村子的。
考慮血緣關係,陶村的人並不複雜。
外來的,還和村子有親子關係的,目前為止除了向家父子,沒查到還有別人,當然,除了趙正平自己。
但,自己?趙正平自嘲的笑了,更不可能了,他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
如果不是趙德死前和他說這件事,他一輩子都想不到。
而那個從未出現過的父親,也許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又怎麼可能來陶村呢?
並且,當時能夠在陶村這邊的山裡遊蕩,知道村裡人盜獵,能目睹向潮關小桃子那一幕,能夠威脅村裡人栽贓他的,必然是熟悉陶村,又隱藏在角落裡的人。
他懷疑蔡英梅,合情合理。
趙正平抬頭,看到秦升探究追問的目光,“我早就說了,我能看到人情緒的顏色,小桃子死時的致命顏色,和張欣雅阮真死亡時,你們拍的現場照片裡,兇手留下的顏色是一致的。”
說完他嘆了口氣,“算了,你們也不信。”
秦升的表情他再熟悉不過,從小到大,每當他說這些的時候,村裡的孩童,大人,甚至是和他關係很好地張姨,小桃子,都是這副表情。
這麼多年只有趙德一個人相信他說的話,趙德有時還會追問,他就興奮的講,講那些顏色的軌跡,講他透過顏色猜到的故事開始與結局。
趙德則會摸著他的頭,疼愛的囑咐,這些故事是秘密,叫他不要和外人講起。
可那時趙正平不懂什麼是外人,在他看來,張姨不是外人,小桃子不是外人,村裡人更不是外人。
趙德總是流露出一絲他不懂的情緒,後來他才知曉,那是憐惜心疼,與怯懦。
趙德早就明瞭他將來會面對什麼,所以才沒讓他像村裡其他孩子一樣,初中去城裡唸書,寧願趙正平一輩子在村裡,當個天真的傻子,也不想他獨自面對世界的黑暗。
因為趙德也是軟弱的,他沒辦法教會趙正平怎樣面對人性的惡,只能教他如何逃避。
說罷,趙正平心裡一陣洩氣,又覺得自己確實衝動了,毫無證據,甚至按他自己的邏輯,都還沒確定蔡英梅和村裡人,到底有什麼親子關係。就這樣和警方說,當然不會被重視。
可他控制不住,他確實急了,因為這案子查了太多年了,他這一路怎麼過得無人知曉,查了多少個日夜多少人,他都沒覺得累,可最近他突然就感到迷茫又絕望。
人往往越接近光明,越懼怕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