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陰緣,開棺賜福》第17章 新帳第一頁 滿街熄滅的紅燈籠(2)

作者:紅紅小洪·17天前

她沒說出話,先動了手——咬破指尖,按在掌心帳上,添了一筆。

「以帳主之名,凍結今夜所有收線。」

懸空的紅線,齊齊僵住。

反噬跟著來。柴可的指尖,一個字變成墨色。從指尖往手腕,一寸,一寸,往上爬。帳主每強改一筆,帳就在她身上收回一個字。

她咬著牙,不鬆手。

縫紉機前的那個「柴可」停了針。她不看柴可,看銅鏡。

鏡子裡,她站起身,從鏡面裡走出來。眉眼,聲音,連咬唇的小動作,都一樣。她不搶不奪,只是繞著柴可走了一圈。

「你凍不了多久。」她說,「我不用搶。我等你自己給。十五年後,你會跪著求人替你坐那頂轎。」

柴可沒答話。她翻開第104張照片對應的帳頁,逐一點認照片裡身後的那排人影。八個位置,八個名字。全是這條街上本該死透。卻沒死乾淨的人。

點到第八個,她的指尖涼了。

柴守業。

她爹。

殼填進帳裡的,明明是爹。可爹的名字,今晚重新浮上活人那一列。

「爹沒被吞乾淨。」原聘姑娘盯著那個名字,聲音發緊,「四十年代簽,他早把『柴可』兩個字籤進了自己骨頭裡。帳吞的是殼。那個簽名的魂,順著血印逃了,逃進你按過印的半塊命格角。」

柴可想起這幾年——偶爾,她的手會自己動。繡花的時候,帳會自己翻頁。她一直當是自己瘋了。

原來有幾次,是她爹借她的手,在動。

晉牧不知何時立在鋪門口。封口契崩解後,他喉間的墨痕一片片剝落。剝落的墨沒落地,被柴可掌心的帳隔空吸走。

掌上自己多出一行:代簽人晉牧,歷四十年,工錢未結。

柴可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你就是第五根針。」她說,「針,自備。備針的人,一直站在我身邊。」

晉牧蹲下,用炭條在地上寫字。左手,字還是歪的。

「四十年前籤封口契,不是封別人的嘴。」他寫,「是封我自己的。帳主的另一半,天生記得帳主欠下的第一筆帳。喉嚨裡那句話說完之前,還有半句——被我自己咬斷,嚥了回去。」

柴可問:「哪半句。」

晉牧把炭條撂下,沒再寫。

嚥下去的那半句,比說出來的那半句,重得多。

街心,不知何時,支好了一把紅傘。

傘面嶄新。傘骨九根。第九根的位置,是空的。

原聘姑娘的臉色變了:「迎主母的禮數里,傘是擋天光的。這把傘少的那根骨,要帳主自己削。削什麼料,用什麼削,帳上一個字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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