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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庭前調解,霍明州遲到了十分鐘。
他穿著黑色西裝,頭髮重新打理過,可眼下的青黑怎麼也遮不住。
他坐到我對面,沒有先看律師,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瘦了。”
我把調解方案推過去。
“婚姻關係解除,違法轉移的財產全部追回,公司審計繼續。”
他沒有翻開。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非要鬧上法庭讓人看笑話嗎?”
“撤掉財產保全,我把陶藝店關掉,也不會再見林皎。”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願意放棄林皎。
如果早半個月聽見,我也許會抱著那份孕檢報告哭著原諒他。
現在,我只把一摞照片和流水扔到他面前。
酒店記錄、門鎖記錄、珠寶賬單、房產付款憑證,一張張散開。
最後落下的是醫院的手術記錄。
霍明州盯著那張紙,手指緩慢收緊。
“你一定要拿孩子逼我嗎?”
“是你先拿它給我定罪。”
他抬起頭,眼裡的剋制終於裂開。
“我承認和林皎越界,也承認沒有照顧好你。”
“但公司的錢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臨時週轉。”
律師把第三方審計意見翻到標記頁。
“連續兩年,四千六百萬元進入無真實業務的關聯賬戶,這不叫臨時週轉。”
霍明州沒有接,反而看向我。
“公司能有今天,也有我的心血。”
“當年沒有我,你父母留下的那些產業早就被親戚瓜分了。”
這句話讓我安靜了幾秒。
他說的並非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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