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仔細觀察。黑袍人佈設的旗幡，主要分佈在枯井周圍和通往宅院的幾條路徑上，旗幡之間似乎有淡淡的黑氣連線，形成一個不完整的陣法輪廓。宅院本身似乎尚未被旗幡直接籠罩，但已被黑氣滲透。
“陣法未成。”蕭辰低聲道，“他們還在佈設。這是我們的機會。趁陣法未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救出人立刻遠遁。”
他看向王莽：“你從東面製造動靜，吸引一部分注意力。我從西面屋頂接近，突入院內。得手後，我們往北撤，那邊靠近碼頭，巷道複雜，容易擺脫追蹤。”
王莽點頭：“成！俺弄點響動出來！”
“小心，別戀戰，引開就走。”
“曉得！”
計劃已定，兩人不再猶豫。王莽順著原路溜下小樓，繞向東面。蕭辰則繼續在屋頂上穿行，向著宅院西側靠近。
他儘量放輕腳步，但衰老的身體和鬆動的瓦片還是帶來了麻煩。有兩次踩滑了瓦片，碎屑滾落，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引得下方巡邏的黑袍人抬頭張望。蕭辰立刻伏身不動，屏住呼吸，直到對方移開視線。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時之砂帶來的虛弱感如影隨形。他摸了摸懷裡的金烏羽，溫潤的暖意傳來，稍稍提振了些精神。
終於，他來到了宅院西側相鄰的屋頂。從這裡看下去，院內情況一目瞭然。
柳煙羅臉色蒼白，靠在一截斷牆上，仍在堅持撒出藥粉，但動作已明顯遲緩，藥粉的淡金光暈也黯淡了許多。林婉兒持刀守在柳煙羅身前，手臂上有幾道血痕，眼神依舊銳利。疤臉張和幾個夥計拿著棍棒、魚叉，堵在院門和牆缺口處，與試圖逼近的黑袍人對峙。黑袍人約有七八個，並不急於進攻，似乎只是在消耗他們的體力和藥粉，等待陣法完成或井中異變徹底爆發。
蕭辰目光掃過院牆。西側牆相對完整，只有一人多高。牆外是一條死衚衕，此刻無人看守。
就是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從屋頂輕輕躍下，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力道，儘管膝蓋傳來刺痛，但勉強站穩。迅速貼近西牆根，聽了聽裡面的動靜——打鬥聲、呼喝聲、柳煙羅急促的唸咒聲。
他估算了一下位置，後退幾步，助跑，蹬牆，雙手扒住牆頭，用力引體向上。衰老的手臂肌肉顫抖，幾乎力竭，但他咬牙堅持，終於翻上了牆頭。
伏在牆頭，院內情景盡收眼底。一個黑袍人背對著他，正朝柳煙羅逼近。蕭辰眼中寒光一閃，悄無聲息地滑下牆，落地無聲，如同鬼魅。
他抽出青鋒劍——劍身依舊清亮，但握在手中，卻感覺比往日沉重了幾分。沒有時間感慨，他看準那名黑袍人的後頸，劍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冰火真炁，疾刺而出！
“噗！”
劍尖精準地刺入黑袍人後頸要害，真炁透入，瞬間斷絕其生機。黑袍人身體一僵，軟軟倒下。
這輕微的動靜還是引起了附近另一個黑袍人的注意。他猛地回頭，看到同伴倒地，以及持劍而立的蕭辰，頓時驚怒：“有敵……”
話音未落，蕭辰已如獵豹般撲上，青鋒劍劃出一道寒光，直取咽喉。那黑袍人慌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刀劍相交。蕭辰手腕一抖，劍身順勢下滑，刺入對方小腹。黑袍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蕭辰！”柳煙羅驚喜的聲音傳來。
院內眾人精神一振。林婉兒嬌叱一聲，短刃如毒蛇吐信，逼退面前的黑袍人。疤臉張怒吼著，一魚叉捅翻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傢伙。
“走！”蕭辰低喝，劍光連閃，又逼退兩人，為眾人開啟通往西牆的缺口。
柳煙羅強撐起身，在林婉兒的攙扶下衝向牆邊。疤臉張和夥計們斷後，且戰且退。
“攔住他們！陣法不能破！”一個似乎是頭領的黑袍人厲聲喝道，聲音嘶啞難聽。他揮動一面黑色小旗，旗上血瞳圖案亮起微光，周圍瀰漫的黑氣似乎受到牽引，向眾人纏繞而來。
蕭辰感到一股陰寒之力試圖侵入身體，動作微微一滯。他冷哼一聲，催動懷中金烏羽，一股純陽暖流瞬間湧遍全身，驅散陰寒。同時，他左手捏訣，指尖騰起一小簇冰藍色火焰——這是《青鸞涅盤經》中記載的低階法術“冰心焰”，專克陰邪。火焰雖小，但觸及黑氣，立刻發出“嗤嗤”聲響，將黑氣灼燒消散。
“純陽之物？不對……是法術？”黑袍頭領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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