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匠接過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眼睛一亮：“成！船歸你們了！”
交易達成。老船匠把船鑰匙——其實就是個木牌——交給蕭辰，又給了張簡單的海圖，標了最近的航線。“沿著這條線走，能避開大部分暗礁。但霧妖出沒的地方，圖上也標了，自己小心。”
蕭辰道謝，三人上了船。船不大，但比陳瞎子那條寬敞些。船艙裡有兩張簡易的床鋪，一張桌子，還有個小小的灶臺。雖然簡陋，但總算有個能歇腳的地方。
陳瞎子沒上船，站在浮橋上，看著他們。“我就送到這兒了。再往裡，我也沒去過。”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羅盤，遞給蕭辰，“這個你拿著，進了霧海，普通羅盤會失靈，這個還能指個大概方向。”
蕭辰接過羅盤，羅盤是銅的，很舊，但指標很穩。“老伯，多謝。”
陳瞎子擺擺手，轉身走了，背影佝僂，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蕭辰三人開始收拾船。王莽不在，粗活都得自己幹。蕭辰檢查船帆和纜繩，柳煙羅清理船艙，林婉兒腿傷沒好，坐在船頭整理藥簍。
正忙著，集市突然騷動起來。
人群往一個方向湧，叫嚷聲、咒罵聲混成一片。蕭辰抬頭看去，只見集市入口處，一艘黑帆大船正緩緩駛入。船很大，帆是黑色的，船首鑲嵌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幽光閃爍，照得周圍的霧都散了。
玄陰宗的船，“幽冥號”。
船頭站著幾個人，黑袍在風裡飄。為首的是個高瘦男子，臉色蒼白，眼神陰冷，手裡拿著個羅盤樣的東西，羅盤指標正指著集市方向。
蕭辰心裡一緊。古鏡在懷裡微微發燙，鏡面映出那面銅鏡——是“窺霧鏡”，能看透迷霧，追蹤氣息。
他們被發現了。
“進艙！”蕭辰低喝，拉著柳煙羅和林婉兒躲進船艙。他從艙板縫隙往外看，幽冥號正在靠近，黑袍人的目光掃過集市，像在搜尋什麼。
集市裡的人也慌了，攤主們忙著收攤，船主們解纜繩準備開船。但幽冥號太大，堵住了水道，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蕭辰握緊劍柄，腦子飛快轉動。硬拼肯定不行，對方人多，船也大。只能趁亂溜走。
正想著，他忽然瞥見集市角落，那條掛著黑幡的破船。船頭坐著個人，黑袍遮面，面前擺著個攤子，攤子上就一件東西——一塊青銅碎片，巴掌大，邊緣不規則，表面刻著星圖。
第六塊碎片。
蕭辰心跳加速。碎片就在眼前，但幽冥號也在眼前。去拿，可能暴露；不去拿，錯過可能就沒了。
他看向柳煙羅和林婉兒。柳煙羅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林婉兒握緊了飛刀，點了點頭。
“我去拿碎片，你們準備開船。”蕭辰說，“我一回來，立刻走。”
“小心。”柳煙羅輕聲說。
蕭辰點頭，壓低身子，混入人群。
集市裡亂糟糟的，沒人注意他。他貼著船沿，慢慢靠近那條破船。黑袍人坐在船頭，一動不動，像尊雕像。攤子前圍著幾個人，在討價還價，但黑袍人只是搖頭，不說話。
蕭辰擠過去，看向碎片。碎片和他懷裡的那塊很像，但紋路不同，刻的是星圖，星光點點，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碎片旁邊立著木牌，上面寫著：“古城秘鑰，價高者得。”
“多少？”蕭辰問。
黑袍人抬頭，黑布遮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很亮，但空洞，像沒有靈魂。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靈石？”旁邊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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