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鏡在蕭辰懷裡震動，鏡面映出街道深處——那裡有座更高的建築，尖頂刺破水面，露出大半。尖頂頂端，懸浮著一塊碎片。
最後一塊碎片。
碎片周圍，纏繞著鎖鏈狀的黑霧。霧是活的，像蛇一樣蠕動，一圈一圈繞著碎片旋轉。霧裡隱約有東西在動，看不清是什麼，但讓人脊背發涼。
“霧妖的本體。”蕭辰說，“它們守著碎片。”
正說著，周圍的水面起了漣漪。
不是他們弄的。漣漪從遠處蕩過來，一圈一圈，越來越近。接著，水底浮起影子。
半透明的人形影子，穿著古怪的長袍，下半身是霧氣，上半身保持著人形。它們沒有臉，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嘴巴張著，發出無聲的嘶吼。數量很多，密密麻麻，從街道的陰影裡、從倒塌的房屋裡、從水底的廢墟里飄出來，緩緩朝他們聚攏。
霧妖。
蕭辰拔出劍，劍身映著幽藍的光，泛著冷意。柳煙羅摸出銀針，林婉兒抽出飛刀。三人背靠背站著，盯著圍上來的影子。
影子沒攻擊，只是圍著他們轉，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他們看。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它們袍子上的紋路——螺旋狀的，和城牆上的紋路一樣。
一個影子飄到蕭辰面前，停下。它抬起“手”——那不能算手，是一團模糊的霧氣——指了指蕭辰懷裡的古鏡，又指了指尖頂的方向。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聲音。
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聲音，是直接響在腦海裡的、破碎的、混亂的低語：
“……時間……錯了……”
“……回不去了……”
“……錨……不能動……”
“……動了……就完了……”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嗚咽、哭泣、還有絕望的嘶吼。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吵得人頭疼。
蕭辰按住太陽穴，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你們是誰？”
影子們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那個領頭的影子又“說”：
“……時之城的……遺民……”
“……被困住了……”
“……時間錨……鎖著城……也鎖著我們……”
“……拿走錨……城會塌……我們……會消失……”
蕭辰明白了。碎片是“時間錨”，維持著這座城的時間靜止。一旦取走，靜止解除，整座城會墜入時間亂流，這些霧妖——時之城的遺民——也會隨之湮滅。
“不拿呢？”他問。
影子們“看”向結界外。透過結界的裂縫，能看見濃霧還在翻滾，玄陰宗的幽冥號就在霧裡徘徊，窺霧鏡的幽光像一隻眼睛，掃來掃去。
“……他們……會拿走……”
”……糟更……裡手們他到落錨……“
”……武……變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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