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窗欞，藥香便混著潮溼的水汽在屋裡瀰漫。
蕭辰正按著柳煙羅的手腕診脈，忽聽院門外傳來靴底碾過石子的聲響。
兩人對視一眼，柳煙羅迅速將蕭辰往榻底推了推，扯過床幔掩住縫隙，自己則端起藥罐，裝作正在倒藥的模樣。
門“吱呀”被推開，馬老四的粗嗓門撞了進來：“柳丫頭，聽說你娘病得重？”
他晃著個酒葫蘆，三角眼在屋裡掃來掃去，從牆角的柴堆到樑上的蛛網，連灶臺上的藥渣都扒拉了兩下。
柳煙羅手一抖，藥汁濺在袖口，忙低頭擦拭：“勞馬大哥掛心，母親只是風寒未愈。”
“風寒？”馬老四逼近兩步，酒氣噴在柳煙羅臉上，“我怎麼聽說，昨夜有人看見蕭辰那小子往你這跑了？”
柳煙羅心跳如擂鼓，卻強作鎮定：“馬大哥說笑了，蕭公子是名門之後，怎會來我這破屋？許是看錯了吧。”
馬老四“哼”了一聲，突然伸手去掀床幔：“我瞧瞧你娘便知！”
“不可！”柳煙羅撲過去按住床幔，“母親剛喝了藥睡下，見不得風！”
兩人拉扯間，榻底的蕭辰攥緊了拳頭，指尖凝起一絲真氣——只要馬老四再往前一步，他便要不顧暴露風險動手。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雜役的呼喊：“馬大哥，管事叫你去搬新到的藥材！”
馬老四罵了句髒話，狠狠瞪了柳煙羅一眼：“算你好運。”
轉身撞開門簾，腳步聲蹬蹬蹬消失在巷口。
柳煙羅癱坐在地，掀開榻底的木板，蕭辰躍出來時，衣襬沾了層灰，卻反手扶住她：“沒事吧？”
她搖搖頭，望著榻下那片漆黑，心有餘悸——剛才馬老四的靴底，離木板只差半寸。
馬老四的腳步聲剛出巷口，柳煙羅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折返聲，靴底碾過碎石子，帶著一股戾氣撞了回來！
“砰！”
木門被一腳踹開，馬老四去而復返，三角眼瞪得滾圓，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柄鏽短刀，顯然是起了疑心。
他沒等柳煙羅反應，大步衝到床榻前，猛地掀開那層薄薄的床帷——
“小畜生，我看你藏哪！”
床榻上的衾被果然隆起一團，像有人臥在裡面。
馬老四獰笑一聲，短刀帶著風聲直刺下去！
“噗嗤！”
刀鋒入物的悶響傳來，卻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模糊。
馬老四一怔，抽刀看時，只見被刀鋒挑破的衾被裡滾出個布包，拆開一看，竟是些舊枕褥裹著根沉甸甸的藥杵，正是柳煙羅平日搗藥用的傢伙。
“咦，馬執事這是做什麼？”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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