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震宗門》第40章 丹堂夜話(1)

作者:婷婷如月·10天前

蕭辰揹著柳煙羅往丹堂走,山道上的血跡凝住了,像一條條暗紅的蛇,纏在枯葉間,踩上去“咔嚓”響。柳煙羅的呼吸很輕,溫熱的氣拂過他頸窩,帶著熟悉的青藤香,可他的心揪得更緊——方才她撞在巖壁上的悶響,比砸在自己身上還疼,骨頭都像跟著顫。

丹堂側門虛掩著,門縫漏出點燭火。守夜的弟子歪在門房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角掛著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蕭辰放輕腳步,鞋底蹭著石階沒聲,剛要進門,柳煙羅突然在他背上動了動,手指抓著他的衣襟,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別……別去丹房……找李長老……他安全。”

“好。”蕭辰應著,改道往李長老的居所走。那是間挨著丹庫的小院,竹籬笆爬著枯藤,平日裡只有個侍童打理,清靜得連蟲鳴都少。

推開虛掩的院門,“吱呀”聲驚得院角的蛐蛐停了叫。就見李長老坐在石桌旁,手裡捏著半塊斷裂的鎮靈佩,指腹摩挲著斷口,月光灑在他斑白的髮間,像落了層霜,添了幾分蒼老。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見蕭辰背上的柳煙羅,眉頭瞬間擰成疙瘩,像塊皺了的布:“怎麼回事?她傷成這樣!”

“張講師入魔,煙羅為救我受了傷,替我擋了一擊。”蕭辰把柳煙羅放在石凳上,指尖探向她脈門——脈象亂得很,像斷了線的珠子,散得厲害,指尖都能覺出她體內靈力在“突突”跳。

李長老摸出個瓷瓶,瓶塞“啵”地拔開,倒出三粒晶瑩的丹藥,遞到蕭辰手裡:“這是‘凝心丹’,先給她服下,能穩靈力。”他看著柳煙羅蒼白的臉,嘆了口氣,“這丫頭,性子太倔,跟她娘一個樣。”

蕭辰撬開柳煙羅的唇,把丹藥喂進去,又渡了絲溫和的靈力幫她化藥,像澆花似的輕。看著她眉頭漸漸舒展,不再皺成疙瘩,才轉向李長老,把望月臺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末了掏出那半塊鎮靈佩,遞過去:“長老,您的佩……在望月臺碎的。”

“碎了就碎了,不值當心疼。”李長老擺擺手,袖口掃過石桌的灰,眼神沉得像深潭,黑不見底,“侍童說,拿這玉給你時,被趙煌截住看了看,那小子眼尖,怕是瞧出點門道了。”他頓了頓,指節敲著石桌,“咚咚”聲順著石面傳,“那魔頭(張元通)早就不對勁,像塊發了黴的糕。三個月前他煉廢一爐‘護心丹’,藥渣裡都帶著黑氣,我就覺出他身上有魔氣,像藏著條小蛇,只是沒抓到實證,沒法挑明。”

他指尖摩挲著石桌上的紋路,指腹蹭過凹凸的刻痕,聲音壓得更低,像怕驚飛了暗處的蟲:“沒想到他竟是趙脈首座趙崇山的人,是趙崇山埋在授業堂的釘子,專盯著咱們這些礙眼的人!”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說起這趙崇山,與咱們玄天宗的淵源可深著呢——當年宗門選宗主,他呼聲最高,只差一步就坐上那把椅子,後來不知被誰擺了一道,就去掌了趙脈,像塊被棄的石頭,心裡一直憋著氣,總想找機會翻過來。”

蕭辰和剛緩過勁的柳煙羅同時抬眼,眼裡都透著驚。

“玄天宗分四脈,趙、錢、孫、李,本是初代掌門的四位弟子傳下來的,像四根柱子撐著宗門。”李長老聲音壓得低了些,月光透過他指縫落在石桌上,投下細碎的影,“趙崇山是趙脈第三十七代首座,論輩分,比現任掌門還長一輩。早年他修為精進極快,像乘了風,本是掌門繼承人選,卻因二十年前一場‘靈脈爭奪’結了心魔——據說他為搶一株千年雪蓮,誤傷了當時的孫脈首座,被廢大半生修為,像被抽了筋的龍,失了繼承資格,從此就記恨上了宗門。”

柳煙羅輕聲道,氣還很弱:“難怪趙脈這些年總與其他脈系針鋒相對,尤其是孫脈,見面就掐,幾乎水火不容。”

“不止如此。”李長老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冰碴,“趙崇山表面恪守宗門規矩,像塊正經的石頭,暗地裡卻一直培植勢力,尤其在執法堂安插了不少親信,像撒了網。這些年宗門裡不少‘意外’——比如去年孫脈弟子墜崖,前年錢脈丹爐爆炸,怕是都與他脫不了干係,是他在暗地裡搞鬼。”他看向蕭辰,眼神沉得很,“你如今在丹堂嶄露頭角,又壞了趙煌的事,等於直接打了趙崇山的臉——他本就心胸狹隘,像只記仇的蠍子,睚眥必報,這次張講師的事被你撞破,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會咬著你不放。”

蕭辰心頭一震,像被冰錐戳了下:“他勾結魔道,就不怕被掌門發現?掌門總不會不管吧?”

“掌門年邁,近年已不大管俗事,像棵快枯的樹,只守著主峰不出。”李長老指尖摩挲著斷佩,指腹蹭著冰涼的玉,“何況趙崇山行事極隱蔽,像藏在暗處的老鼠,張講師這步棋,怕是他布了多年的暗子,埋得深著呢。他真正的目標,是‘聚靈陣眼’,那才是他的心頭肉。”

“聚靈陣眼?”柳煙羅眨了眨眼,睫毛顫得像蝶翼,“是不是藏在斷魂崖的那個?據說能溝通天地靈氣,讓修士修為一日千里,比吃了仙丹還管用。”

“正是。”李長老點頭,聲音更沉了,“那陣眼是玄天宗的根基,像宗門的心臟,封印著上古靈氣,也鎮壓著崖底的魔氣,一正一反鎖著。趙崇山覬覦它多年,怕是想借魔氣強行破開封印,奪取靈氣助長修為,甚至……取代掌門之位,把整個玄天宗都攥在手裡。”

斷魂崖……蕭辰憶起宗門弟子曾言在那裡見過的累累白骨,風一吹就散,背脊不禁泛起一絲寒意,像有冰蟲在爬。

就在這時,柳煙羅攥緊了蕭辰的手,指尖冰涼,輕聲道:“明日宗門大會,他定會反咬一口,說你練邪功,把髒水潑你身上。”

蕭辰反手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像團小火:“別怕,有我。我不會讓他得逞。”

李長老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正色道,臉繃得像塊鐵板:“明日我會請掌門召開宗門大會,當眾揭穿張講師的真面目,讓他的狐狸尾巴露出來。只是趙崇山老奸巨猾,像只成了精的狐狸,怕是會矢口否認,倒打一耙。蕭辰,你那面古鏡……能不能照出他的魔氣?”

“家傳古鏡能照出魔氣,只要沾了魔息,一照就顯形。”蕭辰摸出古鏡,鏡面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像塊暖玉,“若是趙崇山與魔道有染,定能照出來,讓他無處藏。”

“好。”李長老點頭,眼裡亮了些,“明日大會,就靠它了,是咱們的底牌。”他起身往屋內走,腳步有點沉,“你們今夜就在院裡歇著,我讓侍童收拾兩間房,別亂跑,夜裡不安全。”

待李長老進屋,柳煙羅才看向蕭辰,眼眶又紅了,像含著淚的兔子:“都怪我,若不是我衝動,替你擋那一下,也不會……”

“不怪你。”蕭辰打斷她,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指尖軟得很,“是我沒護好你,讓你受了傷,該怪我。”想起方才她撲向張講師的瞬間,心還在發顫——那是他的軟肋,碰不得;也是他的鎧甲,能護著他。

柳煙羅低下頭,耳尖泛著紅,像熟透的果子,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聽不見:“往後……不許再把我丟下,去哪兒都帶著我。”

“嗯。”蕭辰應著,指尖劃過她沾了血的裙襬,布料硬邦邦的,“我去打盆水,幫你擦擦臉,再換件乾淨衣裳。”

月光灑在小院裡,石桌上的凝心丹瓷瓶泛著微光,像顆小月亮。牆角的驅蚊草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蓋過了血腥味。柳煙羅看著蕭辰打水的背影,他的衣角被風吹得晃,突然覺得,就算明日要面對刀山火海,只要身邊有他,就什麼都不怕了,像有了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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