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浸了冰的紗，裹著卯時的演武場，每口呼吸都帶著刺人的涼。
趙崇山立在掌門身側，廣袖下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疼得他牙床發酸，後槽牙都咬得發緊。
昨夜趙煌帶回的訊息，像重錘砸在他心上——張講師那枚藏著秘密的蝕心玉簡，竟被蕭辰截了去，此刻正靜靜躺在執法長老的玉盤裡。
玉簡邊緣纏著的一縷泛銀白髮，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刺得他眼疼。
掌門垂眸盯著玉盤，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壓，像塊冰壓在人身上：“李長老，張元通之事，你既已查清，便當眾說清來龍去脈，也好給宗門上下一個交代。”
“啟稟掌門！”
李長老上前一步，聲音在晨霧裡撞出回聲：“丹堂講師張元通暗中勾結魔道，意圖謀害弟子蕭辰與柳煙羅，昨夜事敗已伏誅！此為從其屍身內取出的蝕心玉簡，便是鐵證！”
趙崇山身子猛地晃了晃，踉蹌著後退半步，老淚瞬間湧出來，糊了滿臉。
他急轉身對著掌門深深拱手，聲音哽咽得發顫，像被掐住了嗓子：“張講師跟著本座二十多年，他是什麼人，本座最清楚！怎會做出這等背叛宗門的事？掌門明鑑，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掌門目光掃過他，眉頭微蹙，像結了層霜：“趙首座，本掌門知你與張元通相交甚久，但宗門規矩面前，容不得私情。若真有誤會，待查清後，本掌門自會還他清白。”
臺下頓時亂了。
趙脈的弟子們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嗡嗡地炸開，一個個紅著眼叫嚷，要為張講師討說法，唾沫星子濺到前排，帶著淡淡的汗味。
孫脈長老突然冷笑一聲，聲音尖得像冰錐，扎得人耳朵疼：“趙首座莫不是忘了？二十年前，你勾結外敵被查時，也是這般哭著喊冤的？”
蕭辰垂著的手悄悄攥緊了半截玉簡。
玉簡上的白髮在晨光裡泛著詭異的光，像極了某種預兆。
昨夜李長老把這截玉簡交給他時，特意說了，是從張講師殘屍的心臟位置挖出來的，帶著股腥氣，沾在指尖涼絲絲的。
他抬眼掃過趙崇山腰間的玉墜——玉墜邊緣纏著的髮絲，顏色、光澤，竟和玉簡上的白髮一模一樣，連粗細都像。
“證據在這裡！”
蕭辰突然揚手，將玉簡拋向空中。
玉簡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噹啷”落在執法長老面前：“這是從張講師體內取出的蝕心玉簡，上面纏著的，正是趙首座的白髮！”
趙崇山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卻強撐著挺直脊背，聲音硬邦邦的像塊石頭：“簡直是笑話！本座身為宗門首座，怎會與魔道為伍？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
他猛地轉向執法長老，語氣帶著一絲急切，連聲音都抖了：“請長老驗一驗！驗這玉簡上的靈力波動，看是不是本座的！”
執法長老指尖凝出靈力，緩緩注入玉簡。
片刻後，他臉色一沉，像罩了層陰雲：“玉簡上，確實有趙首座的靈力氣息，錯不了。”
掌門手指猛地一頓，扶手發出輕微的“咔”聲，像要碎了。
他看向趙崇山的眼神冷了幾分，像淬了冰：“趙崇山，執法長老的檢測從無差錯，你還有何話可說？”
演武場瞬間靜得可怕，連晨霧流動的“沙沙”聲都聽得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