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趙崇山身上，有質疑，有憤怒，還有等著看好戲的，像無數根針紮在他背上，刺得他皮膚髮緊。
趙崇山膝蓋一軟，“咚”地跪在地上，老淚又湧出來，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掌門！老臣有罪！老臣是被張講師騙了！他說一切都是為了宗門清除‘異類’，老臣竟信了他！老臣願領受責罰，只求掌門饒過趙脈無辜弟子！”
蕭辰在心裡冷笑——這是要丟卒保車，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死了的張講師身上，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剛要開口戳破，演武場四周突然竄出數十道黑影，黑影手裡的淬毒匕首閃著寒光，像毒蛇的牙，直撲他和柳煙羅！
“是影衛！”
李長老驚喝一聲，目光死死盯著趙崇山，像要噴出火：“趙崇山，你竟敢調動影衛暗殺宗門弟子！”
掌門猛地站起身，袍袖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聲音帶著怒火，像打雷：“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演武場動武，還敢動用影衛！趙崇山，這影衛歸你管轄，你若說不知情，誰會信？”
趙崇山趴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臉都貼到了地面，聲音帶著哭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臣真的不知啊！影衛的調令符早就上交宗門了，老臣怎會有權力調動他們！求掌門明察！”
蕭辰飛快地把柳煙羅護在身後，體內的冰火真炁瘋狂運轉，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像有火在燒又有冰在凍，四肢百骸又痛又麻。
柳煙羅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把一個瓷瓶塞到他手裡，指尖冰涼，聲音急促得像敲鼓：“這是腐骨散，撒出去，能制住他們！”
蕭辰拔開塞子，粉色的粉末順著風撒向空中，像陣小霧。
影衛們一吸入粉末，立刻慘叫著倒地，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淌著黃水，腥氣直冒，混著晨霧裡的涼意，讓人作嘔。
他趁機把藏在袖中的古鏡貼在手腕上，鏡面微光一閃，映出趙崇山的臉——那張滿是慌亂的臉上，竟藏著一絲極淡的魔氣波動，像暗處的蛇，吐著信子，陰得很。
“趙崇山，”掌門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下來，“影衛、玉簡、白髮，樁樁件件都指向你。你勾結魔道、謀害弟子，證據確鑿，還敢狡辯？你可知罪？”
趙崇山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青紅，血珠都滲了出來，混著眼淚往下淌：“老臣知罪！老臣願辭去趙脈首座之位，去後山面壁終身，再也不踏出山門一步！求掌門看在老臣為宗門效力三十年的份上，饒老臣一命！”
掌門沉默了許久，目光掃過臺下的弟子與長老，最終嘆了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念在你曾為宗門立下些許功勞，本掌門免去你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起，貶你為普通修士，革去所有職權，交由法寒堂與刑堂共同監管！每日三更起身，入後山思過殿苦修，誦讀《宗門戒律》百千遍，直至悟透己過。此生若未得本掌門親召，永世不得踏進其他殿堂百丈範圍！若有違抗，當場格殺！”
趙崇山身子一鬆，偷偷抬眼瞄了掌門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慶幸——他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撿回了一條命。
蕭辰卻看得清楚，那絲慶幸裡，還藏著不甘，像沒熄滅的火星，遲早會再燒起來，變成大火。
危機過後，掌門抬手壓了壓，待眾人安靜下來，才轉向蕭辰與柳煙羅，語氣緩和了幾分，像化了點的冰：“蕭辰、柳煙羅，你們二人識破趙崇山與張元通的陰謀，護住了宗門顏面，也救了同門性命，功不可沒。本掌門決定，晉升你們二人為內門核心弟子，賜鎏金令牌，可進功法閣研修。賜住聽竹苑主院，日後可直接面見本掌門議事。”
旁邊的長老們臉色各異，有贊同的，捋著鬍子點頭；有嫉妒的，嘴角撇得能掛油瓶；還有若有所思的，眼神飄來飄去。
蕭辰和柳煙羅連忙拱手謝恩，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安心，卻也明白，這只是開始，以後的路更難走。
走到演武場門口時，柳煙羅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像蒙了層霧：“阿辰，接下來該怎麼辦？”
蕭辰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想讓她安心：“我們得變得更強。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也才能守住宗門。”
他摸了摸懷裡的古鏡，鏡面微涼，像藏著秘密。
他知道，這面鏡子的秘密，以後一定會派上大用場。
而趙崇山，雖然暫時蟄伏了，但絕不會就此罷休，像埋在土裡的雷，不知何時會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