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河的水波還泛著骨舟自爆的餘溫,燙得指尖發麻,像觸到剛熄的炭火。
蕭辰踩著溼滑的河岸疾奔,鞋底碾過碎石子,硌得腳掌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懷中的拓印玉簡邊角鋒利,硌得胸口發緊,跑起來時磨著皮肉,火辣辣的疼——這玉簡裡藏著慕容家勾結天魔的證據,是他拼了命也要護住的東西。
林婉兒跟在他身後,玄色宗門勁裝被火焰燎出數道破口,露出裡面泛白的襯布,風一吹就貼在腿上,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腰間的飛刀囊晃得“簌簌”響,混著粗重的喘息;額前的碎髮被汗溼,黏在蒼白的頰邊,汗珠順著下頜往下滴,砸在地上“嗒”地響。
王莽扛著開山斧殿後,斧刃劈斷追來的魔藤,墨綠色的汁液濺在地上,“滋滋”冒出青煙,嗆得人嗓子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澀味。
“往鎮魔碑林走!”蕭辰回頭望了眼河面,骨舟的殘骸還在燃燒,火星順著夜風飄過來,落在他的星紋斗篷上,燙出細小的黑洞。焦糊味混著河水的腥氣撲面而來,噁心得人想吐。
古鏡在懷中微微震顫,鏡背的狼圖騰隱隱發亮,像顆跳動的心臟,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微弱的暖意,似乎在預警著什麼。
他突然想起什麼,手摸向玉簡,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竹片,就覺一股靈力順著指縫往裡鑽——這玉簡竟能承載靈力,或許能用法術傳出去!
話音未落,前方的蘆葦蕩突然“嘩啦”分開,十幾根蘆葦稈被攔腰折斷,斷口還在滲著汁液。
十幾個手持骨刀的漢子竄了出來,為首的正是漕幫那個獨眼小頭目。此刻他臉上多了道從眉骨到下巴的傷疤,紅肉翻著,像爛掉的豬肉,看著愈發猙獰。
“星火餘孽!跑啊!”他獰笑著舔了舔刀尖的血,聲音粗嘎得像磨過砂紙,“慕容長老懸賞十萬靈晶取你首級,老子今天要發財了!”
蕭辰瞳孔驟縮,認出這人正是當初在漕幫總舵被他們打跑的雜役頭,沒想到竟投靠了慕容家。
沒等他出手,小頭目突然捏碎手中的骨符。符灰落在河面的瞬間,百艘魔舟從水霧中浮現,舟身的獸骨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像一排猙獰的牙齒。
舟上的魔修張弓搭箭,骨箭上的幽藍火焰連成片,像條擇人而噬的火蛇,朝三人竄來,空氣都被燒得發燙。
“他孃的!來多少俺砍多少!”王莽怒吼著躍起,開山斧帶起丈高的浪濤,水珠濺在臉上冰涼。
斧刃“咔嚓”劈中最近的魔舟,舟身的獸骨被劈得粉碎,木屑混著黑血飛濺。
船上的魔修慘叫著墜入河中,瞬間被水底的暗流卷得不見蹤影,連個泡都沒冒。
林婉兒迅速結印,指尖泛著淡金微光——這是玄天宗的“凝氣訣”,她雖主攻飛刀,基礎法術卻練得紮實。
勁裝下襬被風吹得獵獵響,她一邊甩出三枚飛刀逼退近身的魔修,一邊急聲道:“魔舟太多,再拖下去我們會被圍死!”
蕭辰一邊揮劍擋箭,一邊急思對策——魔兵越來越多,再拖下去別說護著玉簡,他們三人都要栽在這裡。
他突然想起林婉兒學過玄天宗的“傳音符”衍化術,能借靈力傳遞實物資訊,急忙喊道:“婉兒!用‘靈犀傳訊術’!我要把玉簡裡的證據傳去宗門!”
林婉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指尖的金光更盛:“傳去議事堂?還是直接找宗主?”
“找宗主!證據太重要,不能經旁人手!”蕭辰將玉簡掏出來,貼在眉心,星火真炁順著經脈往玉簡裡灌,掌心燙得像握了塊烙鐵,“你用靈犀術穩住靈力,別讓證據在傳送中散了——這玉簡承載的資訊太密,普通傳訊術撐不住!”
林婉兒立刻收了飛刀,雙手結出玄天宗特有的傳訊印訣,淡金色的靈力像條絲帶,纏在玉簡上,將蕭辰的星火真炁穩穩裹住。
蕭辰深吸一口氣,神識沉入玉簡,指尖劃過上面的字跡——慕容傢俬開幽冥河通道、與天魔交易的證據,隨著靈力的湧動,漸漸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紋,順著靈犀術指引的方向,往玄天宗主峰竄去。
可還沒等光紋飄遠,黑風二少主的投影突然出現在半空的銅鏡裡,紫袍上的魔紋在火光中扭曲,像活過來的小蛇,聲音尖細得刺耳:“想傳信?沒那麼容易!”
他抬手一揮,鏡中湧出無數黑影,落地化作身披黑甲的九幽魔將。魔將手中的戮仙釘泛著綠光,竟在半空分化出萬千虛影,將三人團團圍住,釘尖的寒氣刺得皮膚髮疼,起了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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