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進去？”他問。
陳瞎子從懷裡掏出個小瓶，瓶裡裝著透明的液體。“這是‘避水油’，抹在身上，能在水裡待一個時辰。但只能避水，避不了水鬼。”他把瓶子遞給蕭辰，“結界裂痕在城東，有處塌了的城牆，裂痕最大。從那兒進，離祭壇最近。”
蕭辰接過瓶子，油很稠，像膠水。他分給王莽、柳煙羅。林婉兒傷沒好，留在船上。
“我跟你去。”王莽說，把斧頭別在腰上。
柳煙羅也點頭：“我會些避水的法訣，能幫上忙。”
蕭辰沒反對。他看向陳瞎子：“勞煩老伯照看婉兒。”
陳瞎子“嗯”了一聲，從船艙裡拿出個香爐，點上香。香是黑色的，燒起來有股腥味。“這是驅鬼香，能暫時鎮住水鬼。但香燒不了多久，最多半個時辰。你們得抓緊。”
香點燃了，煙是青色的，飄在海面上，散開。漩渦周圍的水鬼似乎聞到了，往後退了退，但沒走遠，還在結界裡徘徊。
蕭辰三人抹上避水油，油抹在身上，涼絲絲的，像塗了層膜。王莽把斧頭用油布裹緊，柳煙羅檢查了藥囊，蕭辰把古鏡貼身收好。
“走。”蕭辰說。
三人跳進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像無數根針扎進皮膚。避水油起了作用，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隔開了水。但水壓很大，壓得胸口發悶，耳朵嗡嗡響。
他們往下潛。
越往下，光線越暗。頭頂的光漸漸消失，四周變成深藍色，然後是墨藍色，最後是漆黑。只有古鏡發出微光，照亮前方一小片。
潛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終於到了海底。
古城就在眼前。青石的城牆塌了一半，長滿了海藻，海藻隨著水流擺動，像頭髮。結界像層玻璃罩子，罩著整座城。裂痕在城牆塌陷處，有丈許寬，黑氣從裂痕裡滲出來，在水裡散開。
蕭辰遊向裂痕。古鏡的光照在裂痕上，裂痕邊緣閃著微光，像碎玻璃的茬口。他伸手碰了碰，結界是軟的，像膠，但有彈性。
“進。”他說，率先鑽進去。
穿過結界，感覺像穿過一層水膜。裡頭沒有水，是空的，但空氣潮溼，帶著黴味和腥味。腳下是石板路，長著青苔，滑溜溜的。
古城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街道兩旁是石屋，屋門開著，裡頭黑乎乎的。水鬼在街上飄，離得遠，沒注意到他們。
但古鏡燙得厲害。蕭辰掏出鏡子，鏡面映出祭壇的方向——在城中央，得穿過三條街。
“跟緊。”他低聲說，貼著牆根走。
王莽握著斧頭，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那些水鬼。柳煙羅捏著藥粉，隨時準備撒。
走了約莫百步，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兩邊是高牆，牆頭長著藤蔓，藤蔓垂下來，像簾子。走到巷子中間，前頭突然飄過來一個水鬼。
是個女人，穿著長裙，裙襬破爛，露出青灰色的腿。她低著頭，長髮遮著臉，飄得很慢。
蕭辰停下，示意兩人躲到牆後。水鬼從他們面前飄過去，沒抬頭，徑直往巷子深處去了。
等水鬼走遠，他們才繼續走。出了巷子，是條大街，街面寬些，兩旁有店鋪的招牌，但字跡模糊，看不清寫的什麼。
祭壇就在街盡頭。是座石臺，三層，每層都有臺階。石臺頂上立著根石柱，柱頂嵌著那塊碎片，乳白色的光暈在昏暗的環境裡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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