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掄起斧頭，劈開撲來的水鬼——陣法停了，水鬼不再跪拜，但也沒攻擊，只是呆呆站著，像失了魂的木偶。柳煙羅扶起蕭辰，三人朝著來時的裂口狂奔。
裂口還在，藤蔓垂掛，苔蘚溼滑。蕭辰率先鑽進去，王莽斷後。柳煙羅在中間，回頭看了一眼。
祭壇上，趙師爺已經踏上臺階。他看都沒看蕭辰他們，直勾勾盯著石柱——柱頂空了，碎片沒了。他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手一揮，身後的玄陰宗弟子散開，開始搜查祭壇。
“快！”柳煙羅推了蕭辰一把。
三人擠在狹窄的裂縫裡，手腳並用往外爬。來的時候覺得這裂縫長，出去的時候覺得更長。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玄陰宗的人追來了。還有趙師爺的冷笑，隔著石壁，悶悶的：“跑？跑得了嗎？”
裂縫盡頭有光，是海面的光。蕭辰憋著一口氣，猛地鑽出去。
海水湧來，冰冷刺骨。避水油的效果還在，但快過了。他拼命往上劃，肺像要炸開。王莽和柳煙羅緊跟其後，三人像三條魚，朝著頭頂那點亮光拼命遊。
“嘩啦！”
破水而出。
天光刺眼。蕭辰大口喘氣，海水鹹澀，嗆得他咳嗽。王莽和柳煙羅也浮上來，三人浮在海面上，回頭看。
旋渦還在轉，但慢了些。古城在海底，看不見了。黑帆船停在漩渦邊緣，趙師爺站在船頭，黑袍在海風裡獵獵作響。他盯著蕭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陳瞎子的漁船，就在不遠處。船身歪斜，船艙半淹，但還沒沉。陳瞎子趴在船尾，手裡還攥著船槳，看見蕭辰，艱難地揮了揮手。
林婉兒從船艙裡爬出來，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如紙，但還活著。
蕭辰游過去，王莽和柳煙羅跟上。三人爬上漁船，船身又往下沉了一截。陳瞎子癱在甲板上，胸口起伏，喘得像破風箱。
“碎片……拿到了？”他問，聲音嘶啞。
蕭辰點頭，從懷裡掏出古鏡。鏡面第四塊碎片圖案清晰，波浪紋泛著微光。
陳瞎子咧嘴想笑，卻咳出一口血沫子。“好……好……”他撐著坐起來，看向黑帆船，“那幫雜種……不會罷休。”
確實。趙師爺的黑帆船開始調頭，船頭對準漁船，緩緩逼近。船頭的玄陰宗弟子舉起弩箭，箭尖閃著幽藍的光——淬了毒。
“開船！”蕭辰低喝。
陳瞎子咬牙，爬到船尾，把住舵。漁船艱難地調頭，帆早就破了，只能靠槳劃。王莽抓起備用槳，拼命划水。柳煙羅扶著林婉兒，給她喂藥。蕭辰站在船頭，盯著黑帆船。
古鏡在發燙。鏡面映出黑帆船的船底——那裡附著什麼東西，黑乎乎的，像水草，又像頭髮。是水鬼的頭髮，纏住了船底，在把船往下拉。
趙師爺在借水鬼的力量，加速。
漁船慢，黑帆船快。距離在縮短。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弩箭上弦的聲音，“咯吱咯吱”，像磨牙。
蕭辰握緊古鏡。鏡面青光流轉，第四塊碎片的波浪紋亮起。他福至心靈，將靈力注入古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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