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消散的瞬間，蕭辰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片凝固的黑暗裡。
這可不是普通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種能適應、能透過微弱光線看清輪廓的黑暗。
它像實質一樣，能吞噬一切光線和溫度，比歸墟之畔的墨色海水還要深沉。
它壓在眼皮上，壓在皮膚上，還壓在心口，讓人有種被埋在萬丈深海底部的窒息感。
“點火！”
黑暗中，王莽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緊繃。
緊接著，一團土黃色的光芒在黑暗裡亮了起來。
王莽把真炁凝聚在掌心，壓縮之後再釋放，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持續燃燒的土黃色光球。
光球懸浮在他掌心上方，散發著溫潤又穩定的光芒，驅散了周圍一小片黑暗，照亮了他們所在的環境。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腳下是崎嶇不平、佈滿裂紋的黑曜石岩層。
那些裂紋深不見底，邊緣鋒利得像刀刃，就像是被某種巨力撕扯後留下的傷疤。
裂紋裡滲著一種暗綠色的、泛著微弱熒光的粘稠液體，正緩緩流動。
在土黃色光芒的映照下，液體泛著一種像腐敗血液般的、讓人不安的光澤。
頭頂是倒懸著的黑色岩石，形狀像鐘乳石，卻比普通鐘乳石猙獰得多、無序得多。
它們就像無數倒懸的利齒，從頭頂的黑暗中垂下來。
有些尖端還在慢慢滴落著和地面裂紋中一樣的暗綠色粘稠液體。
液體落在岩石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起一縷淡淡的青煙，還在空氣中留下一股濃重的味道，像是金屬鏽蝕和硫磺混合在一起，特別刺鼻。
空氣中滿是濃重的腐朽氣息。
這不是普通的潮溼或黴變味，而是更深沉、更古老的味道，就像深海溝渠底部沉積了無數萬年的淤泥被攪動後散發出的氣息。
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覺到一種粘膩感，彷彿喉嚨和鼻腔裡都蒙上了一層薄膜，還帶著苦澀。
“這裡……就是歸墟裂隙的邊緣了。”
阿水的聲音在空曠的岩層空間裡迴盪，帶著壓抑的迴音。
他握著星引杖，杖端的晶石在土黃色光球的映照下，亮起了極其微弱的銀白色星光。
在周圍濃重的暗綠色熒光對比下，這星光就像風中殘燭一樣搖曳不定。
“我能感覺到……那道通往歸墟之眼的海底裂隙，就在這個方向，大概……四十里左右。”
“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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