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消散的餘韻還在視野中殘留，就像被灼燒過的視網膜上的光斑，在黑暗裡慢慢褪去。
蕭辰站在巨大的斷崖邊緣，腳下的黑曜石岩層，在經歷了漫長跋涉後，終於在這裡斷裂。
不是逐漸傾斜，也不是慢慢坍塌，而是像被某種無可抗拒的力量齊根斬斷，形成一道筆直向下的斷崖。
斷崖之下，沒有岩石，沒有巖壁，更沒有地面。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裡面翻湧著暗綠色和深紫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像被攪動的濃稠液體，在黑暗中緩緩旋轉、流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般的漩渦。
它橫亙在現世與深淵之間，規模大到沒法用常理衡量。
它不像是被某種力量製造出來的，反倒像世界本身有個地方從未癒合，一直在那裡緩慢地、永不停歇地流淌著。
空氣中沒有風，可一種持續的、類似極低氣壓的壓迫感從下方湧來。
壓在每個人的皮膚上、胸腔上、耳膜上，帶來一種得持續用力才能呼吸的沉悶感。
蕭辰站在斷崖邊緣，手裡握著古鏡。
鏡面映照著下方那片翻湧的混沌虛空。
他能感覺到，這片混沌虛空中蘊含的力量，和他在沉淪之海、星隕之墟、碎星群島遇到的所有歸墟氣息都同源。
但它更古老、更純粹，也更接近那力量的“源頭”。
它不是被汙染後的產物，不是從裂隙中滲出的殘渣，而是歸墟本身的氣息。
是現實的邊界與終末的起點交匯處散發出的，彷彿連星辰都會被吞噬、溶解的原初氣息。
“這裡……就是歸墟之眼的外圍了。”阿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極度疲憊下的嘶啞。
他拄著星引杖，艱難地走到斷崖邊緣，低頭望向那片混沌虛空。
手背的鑰匙印記在暗綠色光芒的映照下，亮著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在周圍的混沌氣息中，就像風中殘燭，卻始終沒熄滅。
“那道裂隙……你們看那邊。”他抬起手，指向混沌虛空深處。
在那片翻湧的暗綠色和深紫色光芒中，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像被利刃切開一樣。
這道裂縫不算寬，大約只有十丈左右，如同在現世的結構上被強行撕開後留下的傷口。
它在虛空中緩緩地一張一合，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慌的規律性，彷彿有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存在在呼吸。
裂縫邊緣的光芒不斷被吸入，又被吐出，還染上了一層幽暗的紫紅色，好像連光線都逃不過它的引力。
蕭辰盯著那道裂縫，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裡面溢位。
就算晨輝之鑰殘留的那一絲純陽氣息，也沒法完全驅散這寒意。
這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種更根本的、彷彿來自存在本身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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