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盯著那些流動的光芒，會產生一種自己正在向下墜落、身體越來越輕的錯覺。
那是一種極其隱蔽的精神侵蝕，就像在寒冷中走向長眠的旅人，會漸漸覺得溫暖、平靜、舒適，卻沒意識到那平靜本身才是最危險的。
“不要看下面。”蕭辰的聲音從隊伍末尾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透了混沌虛空中持續迴盪的低沉唸誦聲。
“盯著前面的人，跟著他們的腳步走。”
沒人回應，但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穩了些。
他們按照蕭辰的話，把目光鎖定在前方同伴的背上，一步步向下，朝著那道在黑暗中緩緩開合的黑色裂隙靠近。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巖脊在一處巖壁的轉角處忽然斷裂了。
一道約莫兩丈寬的缺口橫亙在巖脊上，邊緣的岩石斷面參差不齊，顯然不是自然風化造成的，而是被某種強大的外力直接摧毀的。
王莽站在缺口邊緣，向下望了一眼。
缺口下方是垂直的巖壁，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或裂縫。
“跳過去？”他估算了一下距離，“兩丈，俺能行。
但這邊的巖脊邊緣不太穩，起跳的時候可能會塌。”
“不用跳。”阿水從後面走上前，蹲在缺口邊緣，將手背的鑰匙印記貼合在缺口左側巖壁上。
那裡，一道極其隱蔽的、幾乎和岩石融為一體的銀色符文，在他的血脈共鳴下緩緩亮起。
符文的線條很細，幾乎沒有深度，更像是用某種特殊手法直接熔入岩石表面的。
“這道‘星紋索’還在。
可以用它搭建一條臨時的光橋。”
他將星引杖點在那些亮起的銀色符文上。
杖端的晶石亮起銀白色的星光，沿著銀色符文的紋路蔓延開來，在缺口上方形成一道寬約兩尺、長約兩丈的半透明銀白色光橋。
銀白色的星輝凝而不散，在暗綠色的混沌光芒映照下，像一道纖細的月光鋪在深谷之上。
“一次過一個人，光橋能維持的時間不長。”阿水說，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快點。”
王莽第一個踏上光橋。
光橋在他的體重下微微下陷了一點，卻沒碎裂。
他大步走過缺口，踏上對面完好的巖脊，回頭喊道：“安全！”
然後是疤臉張、柳煙羅、林婉兒、阿水自己。
阿水在最後一個透過光橋時，腳剛踏上對面的巖脊，那道銀白色的光橋就開始閃爍不定，像快要燃盡的蠟燭。
“走！”他沒回頭，在身後符文徹底黯滅的同一瞬，大步離開了缺口邊緣。
繼續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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