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裂隙的瞬間，蕭辰沒感覺到空間轉換時的擠壓或拉扯。
反而是一陣極短的涼意，就像從溫暖的房間踏入深秋的夜風，輕輕拂過皮膚，隨即消散。
沒有天旋地轉，也沒有星光呼嘯。
就一步之遙，彷彿跨過一道門檻，從一片黑暗踏入另一片更深的黑暗。
腳下一實，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極其廣闊的空曠平面上。
這平面是用某種半透明的暗色晶石鋪成的。
這些暗色的半透明晶石地板，就懸浮在虛空中，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和周圍無盡的黑暗融在一起。
晶石表面打磨得極其光滑，像凝固的深水。
隱約能看到下方，有極微弱、像遊絲般的暗紫色光紋在緩慢流動，構成一幅幅不斷變化、如同星辰軌跡的圖案。
可這圖案太過龐大、太過複雜，目光根本抓不住全貌，只能看到零星片段在視野邊緣一閃而過，又消失在晶石深處。
頭頂沒有天空，腳下沒有大地。
空氣裡沒有風，沒有溫度，也沒有氣味。
就連呼吸，都感覺不到有東西進入肺腑，彷彿空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
每一次吸氣，都像吸了一團虛無，喉嚨和鼻腔裡沒有任何殘留的觸感，只有一種空洞的、被抽空了的感受。
蕭辰站在原地，沒立刻移動。
他環顧四周，確認自己的位置和狀態。
古鏡還在懷裡，傳來穩定的溫熱感；青鋒劍別在腰間，劍鞘和腰帶摩擦的觸感很清晰；身上的衣袍雖然破舊，卻還算完整。
身後的裂隙入口已經消失了，彷彿從沒存在過。
只有一片均勻的、像墨色琉璃般的黑暗，把他和來路隔開。
“王莽？”他開口喊道。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傳播，卻沒有回聲。
好像那些聲音都被周圍的黑暗吸收了，沒遇到任何能反射的東西。
他等了幾息，沒得到回應。
“煙羅？林婉兒？阿水？疤臉張？”他又喊了一遍，聲音比之前大了些，可回應他的，依舊是那片吞噬一切的沉默。
他們沒被傳送到同一個位置。
蕭辰很快做出了判斷。
那道裂隙作為歸墟之眼的入口，很可能在穿行的時候，把每個人都分散到了這片空間的不同區域。
也許是隨機的，也許是基於某種他還不理解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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