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沿著玄天宗外圍的傳訊網路,越過山脊和谷地,向著主峰方向傳遞過去。
他放下玉符,朝蕭辰等人抱拳行禮:“蕭師兄,宗主和墨辰長老有令——諸位回來後,安頓好就去星樞閣第九層。
墨辰長老說,他在那裡等你們。”
蕭辰還禮:“有勞。”
他沒有多問,帶著眾人穿過那道木柵欄,沿著青石板路繼續往前走。
走出大約百步後,柳煙羅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哨塔上的玄天宗旗幟在晚風中依然獵獵作響,兩名外門弟子已經恢復了值守姿態,站在柵欄兩側,槍尖垂地,目光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帶著複雜的注視。
她收回目光,沒說什麼,只是把腰間那隻藥囊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走起路來不至於晃動。
藥囊裡那兩枚黑色木片在步幅的晃動中互相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就像兩塊沉睡了很久的木料,在終於到達某個中轉站時,用這種只有攜帶者能察覺的方式,提醒她它們還在。
王莽走在她前面,開山斧扛在肩頭。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過了這個隘口,再走兩個時辰,就能看到主峰了。”
他說這話時沒回頭,語氣也很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隊伍確認行進里程。
但柳煙羅聽出了他語氣裡那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來的變化。
不是疲憊,不是放鬆,而是一種更靠近“終於到了”的確認。
林婉兒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一路上話很少。
她這時停了一下,目光望向遠方那在暮色中逐漸顯露出輪廓的山脈主峰。
峰頂覆著殘雪,在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中映出淡淡的金色,像一座被點燃的燈塔。
“主峰上的燈火已經亮起來了。”她說。
確實,在暮色漸濃的天幕下,玄天宗主峰的方向已經亮起了第一盞燈火。
那不是山門內的照明燈火,而是主峰之巔那座觀星臺頂端的導航燈塔,是整個玄天宗標誌性的座標。
那燈塔在封天大祭期間一直亮著,從沒熄滅過。
阿水走在隊伍的最後,那枚已經熄滅的引路珠被他握在左手掌心。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穩定,目光沒落在前方的主峰上,而是落在腳下那些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上,像在丈量著每一步落地的分量。
他們背後,那些剛剛走過的隘口已經在林木和山勢的遮擋中逐漸隱去。
這片他此前從未踏足的山門區域,正以山脈的輪廓、旗幟的飄動和遠方燈塔的訊號,緩緩證明著歸途終點的方向。
某一刻,他停下腳步,偏過頭,望向那道已經被山體遮擋的隘口方向。
那方向已經看不到哨塔,看不到旗幟,只能看到被暮色染成深藍色的山脊線,在最後一縷餘暉消失的天際處,逐漸模糊成一片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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