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段話到這裡突然中斷了,後面再沒有任何字跡。
信札的末尾幾頁是空白的,紙張泛黃,卻沒有一個字。
阿水把信札合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握著那枚已經熄滅的引路珠,沒有立刻放進鐵匣,而是放在桌上,在油燈光下看著它。
珠子徹底變成了透明色的普通石頭,中心連一粒微光都不剩了。
他看了一會兒,還是把它收進了懷裡。
第二天一早,蕭辰在城中聯絡了一位車行的老闆。
那是一位跟守缺有舊交的老馴獸師,年輕時曾隨守缺走過幾趟遠路,認得鐵匣上的徽記。
他答應幫他們把海圖和鐵匣護送回玄天宗,借一條相對安全的商道——繞開望海城一帶,走內陸的驛道,大約七日可到。
“你們不走?”老馴獸師問。
“走。”蕭辰說,“但走另一條路。”
他沒有多解釋,老馴獸師也沒追問,只點了點頭,收好鐵匣,轉身進了後院去套車。
柳煙羅站在客棧門口,看著清晨街上的車馬和人流,說了一句:“那黑雲令牌的人往東走了。
我們往北迴玄天宗,正好相反。
有機會的話,想找找那些人。”
蕭辰還沒回答,阿水從後面走上來,把那捲拓印的海圖攤開在門前的石階上,指著銀灰色星路座標末端的一處標記。
那裡畫著一座塔的符號,旁邊寫著“星樞閣·第九層·西南角書架後”。
“守缺給我們的託付還沒完。”他說,“這卷海圖指向的終點不是源生地,而是星樞閣。
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在這卷海圖的暗線裡埋了一層指引——目的地是那捲‘后土遺音’卷宗存放的位置。”
“這卷宗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不知道。”阿水把海圖摺好收起來,“但守缺在信札裡說,那不是星路圖,也不是陣法圖,而是一段歷史——關於巡天者建造通往源生地星路的真正目的,以及他們在那裡封印了什麼東西。”
柳煙羅沒有說話。
她望著城門外的山道,那方向正對著遠方的天際線。
幾縷炊煙正從城外的村舍升起,在晨風中斜斜飄散。
“那就先回玄天宗。”她攏了攏肩上的包袱,向東邊的群山望了一眼。
在山脊線上,一層薄薄的金色晨曦正在慢慢鋪開。
“順路再看看,那些拿著黑雲令牌的人,到底是衝著什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