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四人回到了玄天宗的山門。
山門外的石燈柱已經點亮,在暮色中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當值的守門弟子見到四人歸來,沒有上前盤問,只是遠遠地抱拳行了一禮,然後繼續站在自己的值守位置上。
他們的目光,在蕭辰沾著泥土的衣襬和柳煙羅腰間那隻明顯鼓脹了許多的藥囊上,短暫停了一瞬。
但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好奇。
在玄天宗,從外歸來的弟子身上帶著風塵和傷痕,是常態。
尤其是在這段封天大祭剛剛完成的特殊時期,沒有人會追著打聽歸來者的行蹤。
蕭辰沒有直接回住處,也沒有先去星樞閣。
他先在雲緲峰的靜室中,將那隻木盒放在桌面上。
然後,去山腰處的伙房打了一壺熱水,又取了一盞乾淨的油燈和一碟乾糧。
回到靜室後,他點亮油燈,把木盒放在了燈下。
他沒有立刻解開麻繩。
先是將雙手在熱水裡浸了一下,洗掉手上的泥土和草木碎屑,再用一塊乾布擦乾。
這不是因為潔癖,而是為了不讓手上的雜質在接觸木盒時,對盒面的木質或可能存在的暗記造成干擾。
接著,他在桌邊坐下,將那根已經褪成灰白色的麻繩解開了活結。
麻繩的質地已經乾硬,纖維之間積著細密的舊灰。
但活結本身打得並不緊,像是繫繩的人早就預想到,很久以後會有另一雙手來解開它,特意沒有把它系死。
他把麻繩在桌角邊放好,然後雙手各持木盒的一側邊沿,緩緩開啟了盒蓋。
盒蓋開啟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沒有木料乾裂的咯吱聲,也沒有合頁生鏽的澀響。
只有一股極淡的氣息,混合著乾燥木材和某種香脂的味道,從盒中緩緩逸出。
那氣息並不濃烈,就像是一間很久沒有開啟過的老木櫃,在抽屜被拉開的一瞬間,溢位的那種陳舊而乾淨的草木氣味。
不是黴味,也不是腐氣,而是一種經過漫長封存之後,依然保持著穩定狀態的木質與植物精油混合的氣息。
木盒內部襯著一層已經泛黃的細絹。
細絹的質地柔軟,邊角處有幾道被時間壓出的摺痕,但整體完好,沒有破損或受潮的痕跡。
細絹的正中央,並排放著兩件物品。
左邊是一卷皮膜卷軸,和那枚青銅扁盒中材質相似。
只是尺寸更小一些,大約只有兩指寬,卷得更緊,用一根銀灰色的細絲線扎住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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