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光線從廢墟穹頂那道被第四化身破開的岩層缺口中照進來。
不是直接的光束,地宮廢墟在幾十丈深的地下,地面上此刻應該是清晨,但光線經過層層折射和散射到達廢墟底部時,已經變成了極淡的灰白色的柔光,像是被岩層過濾後剩下的灰燼。
蕭辰在那道灰白色的光線照亮他眼皮的時候醒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睜眼。他以耳朵先確認周圍的聲音——廢墟中有風穿過碎石縫隙的嗚咽聲,有水從某處巖壁上滲漏滴落的聲音,有林婉兒在牆角平穩的呼吸聲,有石三在廢墟另一側以鐵錘輕輕敲擊某塊金屬的聲音。還有一個聲音,很近,是一種很輕的、類似舊皮革被緩慢拉伸的聲響——那是第四化身的身體在呼吸時鱗片隨著胸腔起伏發出的摩擦聲,已與廢墟的節奏融為一體。
他睜開眼睛。
第四化身立刻感知到了,以破碎的聲音說了一句:“你……醒了。”
蕭辰說:“嗯。醒了。”
他坐直身體,低頭看向放在膝蓋上的古鏡。暗金色的鏡面在晨光中泛著極淺的暖光,像是被什麼力量在夜晚悄悄溫養過。他握住鏡框,將它舉起來,對著從天而降的那道灰白色光線,以鏡面照向那枚拼好的胎膜。
沒有金色星紋。
鏡面倒映出胎膜半透明的灰色表面,紋路清晰,但沒有任何光芒。他又轉了一下角度,讓光線更直地照入鏡面深處——鏡面中浮現出來的,只有他自己的臉,沾著灰塵和乾涸血跡的臉,以及他身後那根斷裂的石柱。
光芒沒有再出現。
他把古鏡放下來,以拇指的指腹輕輕擦過鏡面邊緣那道細長的裂紋。就在他的指腹擦過裂紋的末端時,他感覺到指腹下方有一道極輕微的凸起。不是鏡面的裂紋,是裂紋旁邊的鏡框內緣——有什麼東西被人以非常微弱的靈力刻在了那裡。
他將古鏡翻轉過來,以指尖摸索那道凸起。不是刻在鏡框表面,是刻在鏡框內緣與鏡面交界的位置,那個位置幾乎不可能被看到,只能以指尖觸覺去感知。那道痕跡很淺,淺到如果不是他以指腹正好擦過那個角度,他根本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他以指尖一點一點地掠過那行字。字很小,很密,像是刻字的人在當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把每一筆都刻深,只能在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將資訊以最節省力量的方式嵌進鏡框的縫隙中。
他讀完了那行字。
“訊號已收。密室溫養,三月之內不會惡化。你還有時間做完你的事。三月之後,我甦醒之時,就是她該醒來之日。”
蕭辰握著古鏡的手停住了。他把那句話又讀了一遍,又在心裡讀了第三遍,然後他以指腹沿著那行字的邊緣又摸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的字。三遍之後,他把古鏡插回腰間,以平靜的目光看著前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中要穩一些。
“第四化身。”
“嗯。”
“十月是多久?”
第四化身以破碎的聲音說:“……你……問我?”
蕭辰說:“你從孵化到現在,經歷了幾天?”
第四化身說:“我……不知道幾天。我只……知道……天黑了一次。然後又……亮了。然後又……黑了。兩次……黑。兩次……亮。算是……兩天?”
蕭辰說:“我是人。人的時間感,也是從天黑天亮來算的。所以我不知道三月有多久。”
他看著前方那道灰白色的光線,慢慢握緊了古鏡的鏡框。
“但我得在三個月之內做完這裡的事。”
第四化身以破碎的聲音說:“然後……回去……找她?”
”。來過不醒就,邊在不我候時到果如。候時的來醒該是就,候時的來醒它後月個三說子鏡。找去回後然“:說辰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