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帶著鮮血,按在了那行字的最後一筆上。
鮮血觸及石面的一瞬間,沒有立刻被吸收,也沒有滑落。那滴血像是落在了一張吸水的紙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滲入石面深處。
石門上刻著的那行字,亮了起來。
不是整行字同時亮起,而是從他指尖按下的那個收筆處開始,像一條被點燃的引線,鮮紅的血光沿著刻痕的走向一路蔓延。一個字接一個字,一筆接一筆,從最後一個筆畫燒到第一個筆畫,從“內”字燒到“持”字。十二個字依次亮起,每亮起一個字,那個字的刻痕中就發出一聲極輕的震顫聲。
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太久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當最後一個字“入”亮起時,整道石門劇烈震動了一下。
石門的表面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的陣紋。陣紋以他按下的那個位置為中心,向外擴散,一圈接一圈,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後激起的漣漪。每一圈擴散的陣紋中都夾雜著細密的符號,那些符號的筆畫非常古老,比他在祭壇上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原始,像是文字還沒有完全成型時期的產物。
陣紋擴散到第三圈時,轉速變了。
從均勻擴散轉為緩緩旋轉,像是陣紋的核心正在以某種掃描的方式,讀取著什麼資訊。旋轉的方向是逆時針,每轉一圈,暗金色的光芒就亮一分。
第四化身以破碎的聲音說:“這……是在……做什麼?”
蕭辰說:“驗證。”
他沒有收回手,繼續以指尖按在石面上。他能感覺到陣紋的震動正沿著他的指尖傳入經脈中,像是在讀取他血液中的資訊。那些資訊包括他的身份、他的修為、他體內的靈力屬性,以及他是否持有完整的持鏡者傳承。
陣紋旋轉了很久。
久到第四化身以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那道陣紋,以破碎的聲音重複了一次:“它……還要……轉……多久?”
蕭辰說:“等到它停。”
他沒有表現出焦急,也沒有催促。他以指尖穩穩地按在石面上,以平靜的呼吸等待陣紋完成它的驗證。他知道,這種上古門禁不會因為他著急就加快速度。他只能等。
陣紋在旋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突然停了。
停得毫無徵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機關。暗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間收斂回石門的正中央,凝聚成一道漩渦狀的紋路。那道紋路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正對著蕭辰掌心按下的位置。
漩渦的中心,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像是鎖芯被打開了。
緊接著,石門向內側滑動了一下,露出了一道縫隙。
那道縫隙不大,大約一掌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從門縫中滲透出來的氣息,讓蕭辰握著古鏡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那股氣息不是歸墟的濁氣,也不是地脈的靈氣,而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極其古老的氣味,像是被封閉了數千年後第一次被開啟的空間中逸散出的陳腐與滄桑。
但在那股陳腐的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極弱的星光。
不是反射的光,是星光本身。像是在石門之後的空間中,有一片被壓縮到地脈深處的星空,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旋轉。
第四化身的暗金色眼睛在門縫透出的光芒中微微眯起。它以破碎的聲音說:“裡面……有光。”
蕭辰說:“對。不是人為點亮的光。是星空的光。”
他將古鏡舉到門縫前,以鏡面探入門縫內部,試圖看清門後的景象。
古鏡的鏡面剛探入門縫的一瞬間,劇烈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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