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鏡面中，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低頭看向鏡面。鏡面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不是第四化身的身影，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女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古老星辰紋袍的女人，站在一片廢墟中。她的面容很模糊，像是被一層極薄的光暈遮住了，但她的眼睛是清晰的。
那是一雙銀白色的眼睛。
隔著鏡面，那雙眼睛正注視著他。
那雙眼睛的神色很複雜，不像是敵人，也不像是陌生人。像是看到了預料之中的人，又像是在猶豫著什麼不該說出口的話。她就這麼站在廢墟中，以那雙銀白色的眼睛，隔著鏡面與他對視。
蕭辰沒有收回手，也沒有放下古鏡。
他就這麼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以目光盯著鏡面中的那雙眼睛，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是誰？”
鏡面中的女人沒有開口。
但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字。不是以靈力刻上去的，不是以魂力凝聚的，而是以某種更古老的方式直接出現在鏡面深處。字跡的收筆處微微上挑，和他在階梯上看到的那行“第十七代守夜人，非我莫屬”完全一致。
那行字寫的是：
“你來了。但你來得太早了。我還沒準備好。”
蕭辰盯著那行字，沒有回應。
鏡面上又浮現出第二行字：
“你身後的那道門，會在你離開後關上。你只有一次機會。拿不準的事，問它。”
字跡浮現完之後，沒有立刻消散。它以極慢的速度在鏡面深處停留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像是特意留出時間讓他記住，然後緩緩變淡，消失在鏡面深處。
隨著字跡的消失，那雙銀白色的眼睛也閉上了。
像是完成了使命，那女人的輪廓在鏡面中漸漸模糊，最後化作一片淡淡的星光，融入了鏡面深處。
鏡面恢復了正常。映出了他自己的臉。
蕭辰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低頭看著鏡面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第四化身以破碎的聲音說：“她……是誰？”
蕭辰說：“不知道。”
第四化身說：“她……說的……‘問它’……是問……誰？”
蕭辰沒有回答。
他將古鏡從凹陷上方移開，站起身，以指尖輕輕擦過鏡面。鏡面光滑如常，沒有任何殘留的痕跡，像是在剛才那短暫的對視中，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雙銀白色的眼睛，那兩句從鏡面深處浮現的字跡，是真實存在的。那道以第十七代守夜人的筆跡寫下的警告，是留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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