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腳下繼續擴散。
從最初的一小圈，擴充套件到覆蓋整片透明物質的表面。那些從物質內部浮現的紋路，在淡金色光芒的滲透下，開始一層一層地變得清晰透亮，像是冰面在陽光照射下逐漸融化的過程。
蕭辰低頭看向腳下。
透明物質正在變得透明。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那些原本不透明的部分，在陣紋光芒的滲透下，逐漸失去了遮擋視線的能力。
他看到了一幕讓他呼吸停頓的景象。
腳下大約十餘丈深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的底部以暗灰色的石材鋪成，石材表面刻著一幅完整的陣圖。
那幅陣圖的規模比他頭頂星穹中的任何陣紋都要大，覆蓋了整片底部地面。紋路的走向與他頭頂星穹中的陣紋完全一致，但方向是映象翻轉的。
上下兩套陣紋以一正一反的方式，將那枚懸浮在他頭頂上方的副鏡殘片夾在中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雙重鎮壓體系。
他盯著那幅陣圖的正中央。
那裡不是空的。
陣圖的正中央嵌著一件東西。不是古鏡，不是金屬，不是石材。它以一種極其平整的方式鋪在陣圖正中央的凹陷中，邊緣以暗金色的絲線縫合在陣圖的紋路上，像是被人工固定在那個位置上的。
那是一塊完整的胎膜。
比第四化身胸口那道胎膜痕跡大出數倍，呈現出歸墟封印圖核心紋路的完整輪廓。胎膜的表面呈現一種暗紅色的光澤，與他在記憶中看到的第四化身胚胎光繭的顏色完全一致，但經過漫長歲月的沉積，那層暗紅色已經變得深沉而穩定，像乾涸了千年的血。
他需要下去。
他蹲下來，以古鏡的鏡角對準腳下的透明物質，用力砸了下去。
第一下，透明物質表面崩出一道極細的裂紋。第二下，裂紋擴大成一指寬的裂縫。第三下，一小塊透明物質碎裂開來，掉落下去。
碎片在下落過程中反射著古鏡的光芒，像一顆墜落的星辰，在黑暗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落在十餘丈下方的底部地面上，摔成更細的碎屑。
一個能夠容他透過的洞口出現了。
他將古鏡握緊，以側身的姿勢將身體沉入洞口中，以雙腳蹬著洞口的邊緣，以手肘和背部支撐著兩側的冰壁，一點一點地向下移動。
下降的過程比他預想的更費力。冰壁很滑，沒有可以抓握的凸起，他只能以身體的摩擦力控制下降的速度，以古鏡的鏡角在冰壁上鑿出臨時的蹬踏點。
大約下降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腳踩到了一個凸起。
不是冰壁上的凸起，是一個被嵌在冰壁中的東西。他停下來，以古鏡的光照向那個凸起的位置，看到了一塊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被凍結在冰壁中。
令牌的表面刻著兩個字。字跡的收筆處微微上挑，與第十七代守夜人的筆跡完全一致。
那兩個字是：“等你。”
他沒有去碰那塊令牌。他繼續向下。
又下降了大約三丈之後，他的腳碰到了底部的地面。他鬆手，從最後一段冰壁上跳下，雙腳穩穩地落在暗灰色的石材地面上。
他站直身體，以古鏡的光芒環顧四周。
這個地下空間比他預想的更大。目測大約十五丈見方，高度大約十餘丈，頂部就是他剛剛穿透的那層透明物質。四壁由暗灰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符文，只有石材本身那種極其粗糙的、像是被時間打磨過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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