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立刻起身。
他跪在胎膜前,以指尖輕輕觸碰那行繡字的最後一筆。絲線的觸感很細,很密,像是縫製的人以極大的耐心將每一針都落在了最準確的位置上。他沿著那筆微微上挑的收筆方向,緩緩收回手指。
然後他站起身,將古鏡握在手中。
他沒有急著去做別的事。他先以古鏡的光芒重新掃了一遍這塊完整胎膜的表面,從邊緣到中心,從縫合線到紋路走向。他看得非常仔細,不放過任何一道紋路的轉折,不放過任何一個符號的落點。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要確認這塊胎膜上的紋路,是否與第四化身胸口那道胎膜痕跡完全一致。是否真的以第四化身的胎膜為範本,補全了歸墟封印圖的核心段。
他將古鏡的鏡面緩緩貼向胎膜的表面。
在鏡面即將觸碰到胎膜的那一刻,胎膜中央的紋路突然亮起了一陣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從外部照亮的,而是從胎膜內部滲出的,像是胎膜在感應到古鏡的氣息後,主動做出了回應。
光芒在胎膜表面緩緩流轉,沿著那些細密的紋路,從中心向外蔓延,再從邊緣向內迴流。像是一幅沉睡了太久的地圖,在黑暗中被人以火光重新照亮。
暗紅色的光芒流動到胎膜的正中央時,停住了。
然後光芒在胎膜表面凝聚成一行字。字跡以暗金色的光線勾勒而成,像是胎膜以自己的紋路作為書寫工具,在表面投射出了一段資訊。字跡的收筆處微微上挑。
“歸墟封印圖的核心段,不在我體內。在我下方。”
蕭辰盯著那行字,緩緩移開了古鏡。
他沒有猶豫。他將古鏡放在一旁的地面上,以雙手沿著胎膜的邊緣,輕輕將那塊完整的胎膜從凹槽中揭起。
胎膜的邊緣以暗金色絲線縫合在陣圖的紋路上,他需要以指尖一根一根地拆開那些絲線。絲線很細,很密,每一針都打了一個極小的結,把胎膜與陣圖牢牢固定在了一起。
他拆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將胎膜從凹槽中完整地取出。
胎膜下方,露出一個深色的方形凹槽。
凹槽的底部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以極細的銀色紋路刻著一幅微縮陣圖,正是歸墟封印圖的完整版本——從第一筆到最後一筆,從起勢到收束,沒有斷點,沒有斷裂,所有的紋路首尾相連,構成一個閉合的、完整的圓形。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歸墟封印圖的完整形態。
不是殘缺的碎片,不是拼合的片段,不是推測的復原。是完整的一整幅。從誕生到封印,全部的步驟、全部的節點、全部的關鍵轉折,都在這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上一筆一畫地刻了出來。
他盯著那幅封印圖,以目光沿著紋路的走向,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走完之後,他確認了一件事。
這幅封印圖,根本不是為了摧毀歸墟而設計的。它是一張“縫合圖”——為了縫合某個被撕裂的東西,為了將某個已經分裂的整體重新連線在一起。
他低下頭,看向那幅微縮陣圖的下方。
那裡,刻著一段更小的文字。文字的字跡非常細,像是刻字的人以極大的力氣將每一筆都刻進了石板的深處,確保它即使在漫長的歲月中也不會被磨滅。
文字的開頭是:








